小鱼儿想起沈老头的话，没急着接。

等了一会儿，媳妇又开口了。

“头晕有半个月了，站起来就晕，眼前发黑。”

“嫂子怕冷还是怕热？”

“怕冷，手脚一直是凉的。”

小鱼儿记下来，接着问。

“出汗吗？”

媳妇摇头。

“不怎么出汗，就算热天也不怎么出。”

“吃饭怎么样？吃得下吗？”

媳妇叹了口气。

“吃不下，看见饭就恶心。”

“嘴里没味，吃什么都不香。”

“有时候还泛酸水。”

小鱼儿一条一条记，手心全是汗。

“大小便呢？正不正常？”

媳妇脸红了，声音低了些。

“小便还行，大便……好几天才一回。”

“睡觉呢？睡得着吗？”

媳妇眼圈红了。

“睡不着，翻来覆去的。”

“好不容易睡着了，又做乱七八糟的梦。”

“醒了更累，跟没睡一样。”

小鱼儿把最后一条记下来，低头看了看笔记。

五条问完了，她没急着开口。

闭上眼想了想，把所有症状串起来。

怕冷，不出汗，吃不下，大便干，睡不着。

脸色白，眼圈乌青，手脚凉。

她睁开眼，转头看沈老头。

“沈爷爷，是不是气血两虚？”

沈老头放下茶碗，没说对也没说错。

“说说你的理由。”

小鱼儿站起来，声音比刚才稳了。

“她脸色白，是血虚。”

“怕冷手脚凉，是气虚，阳气不够。”

“吃不下饭、泛酸水，是脾胃弱。”

“脾胃弱了，气血生化没源头，越虚越重。”

“大便干，是血虚肠燥。”

“睡不着，是心血不足，神不守舍。”

她说完，药坊里没人说话。

孙药农站在门口，手里的药筛都忘了晃。

沈老头看了她好一会儿。

“方子呢？”

小鱼儿又愣住了。

她低头翻药谱，翻了半天。

“用……归脾汤？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归脾汤益气补血，健脾养心。”

“她气血两虚，心脾两脏都亏了，正好对症。”

沈老头点头，拿起笔。

“用量呢？”

小鱼儿咬了咬唇。

“党参、黄芪、白术、当归、龙眼肉……”

她一味一味报，报到酸枣仁的时候停了。

“酸枣仁炒用，安神的效果更好。”

沈老头笔尖一顿，抬头看她。

“谁教你的？”

小鱼儿指了指药谱。

“药谱上写着的，生枣仁治多眠，炒枣仁治不眠。”

“她睡不着，得用炒的。”

沈老头没说话，把方子写完了。

递给萧凛去抓药。

??????

药抓好了，媳妇喝了一碗。

没嫌苦，一口气灌下去。

小鱼儿蹲在她旁边，没走。

媳妇喝完药，看了看小鱼儿。

“小大夫，我这病能好吗？”

小鱼儿点头。

“嫂子，你这病不是一天得的，养也得慢慢养。”

“药喝七副，再看情况。”

“平时多吃红枣、桂圆，补气血的。”

“别操太多心，心放宽了才好得快。”

媳妇听了，鼻子一酸。

“我婆婆说我偷懒，嫌我不干活……”

“可我是真没力气，不是不想干。”

小鱼儿握住她的手，手凉冰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