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咱们送的药,真能治好他们吗?”
沈老头放下糖,看了她一会儿。
“药到了,大夫用对了,就能治好。”
“那以后我也去州府给人看病,好不好?”
沈老头笑了。
“先把望闻问切学全了再说。”
小鱼儿用力点头。
“那我今天学完望诊,明天学什么?”
沈老头端起茶碗。
“明天学问诊。”
“望闻问切,你已经学了三样,就差最后一样了。”
小鱼儿眼睛一亮。
“学完了我就能给人看病了?”
沈老头喝了口茶,慢悠悠开口。
“学完了才是开始。”
“看病这回事,学一辈子都不够。”
小鱼儿想了想,认真地点头。
“那我学一辈子。”
沈老头手里的茶碗顿了一下。
他看着小鱼儿的眼睛,清澈见底,没有半点犹豫。
沈老头没说话,把茶碗搁下。
伸手碰了碰药箱上的靛蓝色药囊。
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,声音有些哑。
“好。”
??????
晚饭后,小鱼儿趴在桌上。
面前摊着闻诊录,旁边放着桂花糖。
她吃一颗糖,记一条笔记。
萧凛坐在对面,翻药谱。
小鱼儿写着写着,忽然抬头。
“哥哥,我今天学望诊了。”
“嗯,听说了。”
“沈爷爷说望闻问切我学了三样了。”
“就差最后一个问诊。”
萧凛放下药谱,看了她一眼。
“学完了打算干什么?”
小鱼儿想了想,掰着指头。
“学完了,先给村里人看病。”
“然后再去镇上,再去州府。”
“去好多好多地方,治好多好多人。”
萧凛看着她,没说话。
小鱼儿又低头写了两笔,忽然又抬头。
“哥哥,你去不去?”
“去哪?”
“我去哪你跟着去哪呀。”
萧凛端起水碗喝了一口。
“你倒安排得明白。”
小鱼儿嘿嘿笑了两声。
“那当然了,你是我的药童嘛。”
萧凛手里的水差点呛出来。
“……谁是你药童?”
小鱼儿理直气壮。
“你帮我抓药、切药、晒药,不是药童是什么?”
萧凛盯着她看了半天。
然后低头继续翻药谱,没接话。
但嘴角翘了一下。
小鱼儿得意地哼了声,又趴回去接着写。
写了一会儿,她把最后三颗桂花糖推到萧凛面前。
“给你的,不许不吃。”
萧凛看了眼糖,又看了眼她。
拿起一颗剥开,塞嘴里。
小鱼儿满意地点头,趴在闻诊录上。
嘴里念叨着最后一遍笔记。
“黄有光是好的,黄暗是脾病。”
“齿痕舌是脾虚,镜面舌是阴虚。”
念着念着,声音越来越小。
萧凛抬眼看了看她,小丫头的眼睛在眯。
手里还攥着炭笔,指头黑乎乎的。
萧凛把炭笔抽出来,把闻诊录合上。
看了眼她今天的笔记,最后一行写着。
“明天学问诊,学完望闻问切就齐了。”
旁边画了个笑脸,歪歪扭扭的。
萧凛看了两遍,把册子搁好。
弯腰把小鱼儿抱起来,往里屋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