浮――风寒小伙。
沉――便秘老妇。
迟――寒咳老头。
细――四岁小姑娘。
涩――胸痹汉子。
弱――气短老张。
写到数脉那行,她停了一下。
看着“实例:萧凛”那几个字。
旁边画了好几个圈。
她想了想,在圈旁边又加了一行。
“数脉――萧凛,待解。”
写完赶紧把闻诊录合上。
回头看萧凛。
萧凛在称药,没看这边。
她松了口气,把闻诊录塞到药谱底下。
塞完又觉得不放心,掏出来翻开看了一眼。
“待解”两个字还在。
她把闻诊录合好,坐在屁股底下。
萧凛从药柜那边走过来。
小鱼儿赶紧坐直。
“又怎么了?”
“没怎么。”
萧凛看了看她坐的位置。
“闻诊录呢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坐着。”
“嗯。”
萧凛看了她一眼,没拆穿。
“药谱该背了。”
“背什么?”
“八珍汤。”
“人参白术茯苓甘草当归川芎白芍熟地。”
她一口气背完。
“六君子汤。”
“人参白术茯苓甘草半夏陈皮。”
“四物汤。”
“当归川芎白芍熟地。”
“四君子汤。”
“人参白术茯苓甘草。”
背完歪着头看他。
“还要背什么?”
“今天行了。”
“你怎么不问我数脉主什么?”
萧凛拿戥子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“数脉主什么?”
“热证。”
她站起来,把闻诊录从屁股底下抽出来。
“但你不热。”
“我说了没病。”
“没病,脉不快。”
她看着他。
“但你的脉快。”
周掌柜来了。
不是一个人来的,身后还跟着一辆马车。
马车上下来个穿绸缎的妇人,三十来岁,脸色差得厉害。
周掌柜进药坊先拱手。
“沈老先生,小大夫,我带个病人来。”
沈老头坐在门口喝茶,抬了抬眼皮。
“什么人?”
“城里赵记布庄的赵夫人,病了大半年,找了好几个大夫都没看好。”
“我跟赵夫人说咱们这有位小大夫,手灵。”
小鱼儿挺直腰板。
赵夫人被丫鬟搀进来,坐下。
“婶子,你哪里不舒服?”
“哪儿都不舒服。”
“头疼不疼?”
“疼。”
“胸口闷不闷?”
“闷。”
“吃不吃得下?”
“吃不下。”
“口干不干?”
“干,老想喝水。”
“脾气好不好?”
“不好,老想发火。”
小鱼儿让她伸手。
三根指头搭上去。
寸关尺,浮中沉。
按了一遍。
小鱼儿皱眉。
这个脉,说不上来。
一会儿快一会儿慢,一会儿有力一会儿没力。
不弦不滑不浮不沉不迟不数不细不涩不弱。
她按了第二遍。
还是摸不准。
小鱼儿抬头看沈老头。
沈老头在喝茶,没看这边。
小鱼儿又看了一眼萧凛。
萧凛在药柜后头,没动。
小鱼儿低头,又按了第三遍。
她的手开始抖。
“小大夫,怎么样?”
小鱼儿张了张嘴。
没说出话来。
她把指头收回来,站起来。
“婶子,你等一下。”
她走到沈老头面前。
“沈爷爷。”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