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痰吗?”
“有,黄的,稠的。”
“口渴吗?”
“渴,想喝凉水。”
小鱼儿让他伸手。
脉浮数。
“浮数,风热咳嗽。”
她翻药谱。
“风热犯肺,咳嗽痰黄,用桑菊饮。”
桑叶、菊花、杏仁、连翘、薄荷、桔梗、甘草、芦根。
她开了方子,自己抓药,一味味称。
称到杏仁的时候,她看了看抽屉里的杏仁。
有苦杏仁和甜杏仁。
“哥哥,用苦的还是甜的?”
“药用苦杏仁。”
小鱼儿拉开苦杏仁抽屉,称了。
称完检查一遍,递给萧凛看。
萧凛一味味看。
“对了。”
小鱼儿在第九格里画了个勾。
九个勾,一个圈。
还差一个。
她把药包递给老汉。
老汉走了。
小鱼儿坐在矮桌后头,盯着闻诊录。
第十格空着。
“还差一个。”
“今天没病人了。”
“明天呢?”
“明天看。”
小鱼儿趴在桌上,盯着第十格。
盯了一会儿,她拿起炭笔。
在第十格里写了三个字。
“等明天。”
??????
沈老头坐在药箱前,旧册子摊开。
今日丫头抓了七副。
银翘散复诊,对。
血府逐瘀汤,红花多半钱,自纠,算半副。
老张头痹证痊愈,对。
藿香正气散,问姜半夏法半夏,对。
四岁小姑娘气血补足,对。
大承气汤复诊痊愈,对。
芍药甘草汤二诊,对。
桑菊饮,问苦杏仁甜杏仁,对。
停了停,又写。
九副半。
差半副。
丫头急得盯着村口看了半个时辰。
他合上册子。
伸手碰了碰靛蓝色药囊。
药囊旁边那个旧葫芦,被他拿起来看了看。
葫芦是新的,药囊是旧的。
旧的跟了他四十年,新的跟了丫头不到两个月。
他把葫芦放回原位。
差半副,萧公子还能多留几天。
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。
小鱼儿天没亮就蹲在药坊门口等。
等了半天,村口没人来。
她把闻诊录翻到最后一页。
十个格子,九个勾,一个写着"等明天"。
萧凛来药坊的时候,看见她蹲在台阶上。
“蹲这干嘛?”
“等病人。”
“病人不是等来的。”
“那怎么来?”
“该来就来。”
小鱼儿蹲在台阶上没动。
沈老头来的时候,她还蹲着。
“丫头,蹲好久了?”
“嗯。”
“急什么?”
小鱼儿没说话。
??????
等到日头升高,村口终于来人了。
不是一个人,是一驾马车。
马车在药坊门口停下。
下来一个穿官服的人。
小鱼儿没见过穿官服的,往后退了一步。
官差走到药坊门口,拱手。
“请问这里是沈记药坊?”
沈老头站起来。
“正是。”
“县令大人请沈大夫去府上一趟,县爷家的小公子病了。”
沈老头看了小鱼儿一眼。
“老朽年纪大了,走不动。”
“这......”
沈老头指了指小鱼儿。
“让我这小徒弟去。”
官差看了看小鱼儿。
小鱼儿三岁半,扎着两个小揪揪,手腕上还套着个大银镯子滑到胳膊肘。
“这......小大夫?”
小鱼儿把银镯子撸下来,塞进兜里。
“我能看病。”
官差犹豫。
“老朽这徒弟,看了几十个病人了。”
“可县爷家的小公子......”
“老朽担保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