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差看了看沈老头,又看了看小鱼儿。
“那请小大夫上车。”
小鱼儿回头看萧凛。
萧凛在药柜后头,没说话。
“哥哥,我去吗?”
“你自己决定。”
小鱼儿咬了咬唇。
“我去。”
她跑回矮桌,把闻诊录抱在怀里。
又跑回药柜,把戥子塞进药箱。
药箱是沈老头的旧箱子,靛蓝色药囊挂在上面。
小鱼儿把药箱背起来。
沉。
她踉跄了一下。
萧凛走过来,把药箱从她肩上拿下来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小鱼儿眼睛亮了。
“真的?”
萧凛没回答,把药箱背上。
沈老头在旁边端着茶碗,没说话。
小鱼儿爬上马车,萧凛跟着上去。
马车走了。
??????
县令府比小鱼儿想象的大。
院子铺着青砖,墙上画着画。
小鱼儿被领进一间屋子。
床上躺着个小男孩,五六岁的样子。
脸通红,嘴唇干裂,盖着两床被子。
县令夫人在旁边抹眼泪。
“小大夫,我儿烧了三天了,退不下来。”
小鱼儿走到床边。
“婶子,让我看看。”
她把手背贴在男孩脑门上。
烫得厉害。
“出汗了吗?”
“没出,干烧。”
“怕冷吗?”
“怕冷,盖两床被子还说冷。”
“口渴吗?”
“渴,要喝凉水。”
小鱼儿让男孩伸手。
男孩烧得迷迷糊糊的,手搭在床边。
小鱼儿三根指头搭上去。
脉浮紧。
她又按了按。
浮紧有力。
小鱼儿翻开闻诊录。
在空白页上写。
“恶寒发热,无汗,口渴,脉浮紧。“
她想了想。
脉浮紧是风寒表实。
但口渴要喝凉水是有热。
寒包火。
她翻药谱。
“表寒里热,恶寒发热,无汗口渴,用大青龙汤。“
麻黄、桂枝、杏仁、甘草、石膏、生姜、大枣。
她看着方子,停住了。
麻黄发汗,石膏清热。
她在闻诊录上写方子。
写完看萧凛。
萧凛站在旁边,没出声。
小鱼儿咬了咬笔。
她把用量写下来。
麻黄三钱,这是发汗的量。
写到石膏的时候,她又停了。
石膏要重用,药谱上写一两。
她看了看男孩。
烧得高,口渴厉害。
她写了石膏一两。
写完方子,她递给萧凛。
“哥哥,你看看。”
萧凛接过方子,看了一遍。
“麻黄三钱,你确定?”
“他无汗,脉浮紧,不发汗退不了烧。”
“石膏一两?”
“他口渴厉害,有内热,石膏清里热。”
萧凛看了她一会儿。
“自己抓。”
小鱼儿把药箱打开。
她从药箱里拿出戥子。
又把带来的药材一包一包拿出来。
她没带齐所有药。
“哥哥,缺几味。”
“县令府有药房,我去拿。”
他出去了。
小鱼儿坐在床边,看着男孩。
男孩迷迷糊糊的,嘴里嘟囔着什么。
小鱼儿凑过去听。
“水......水......”
她倒了碗温水,用勺子喂了两口。
男孩喝了,眼睛又闭上了。
萧凛回来了,手里拿着缺的几味药。
小鱼儿开始称药。
麻黄三钱,称了。
桂枝两钱,称了。
杏仁三钱,称了。
甘草一钱,称了。
石膏一两。
石膏是块的,要捣碎。
小鱼儿拿药臼捣石膏。
捣了半天,捣成碎末。
称了一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