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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那个脸上青了的汉子又来了。
不是一个人来的,身后还跟着三个人。
一个是他媳妇,一个是他娘,一个是他隔壁的邻居。
“小沈大夫,我带他们来看病。”
小鱼儿站起来。
汉子媳妇是头疼,汉子娘是腰疼,邻居是咳嗽。
小鱼儿一个一个看。
一个一个摸脉。
一个一个开方。
三张方子,她自己抓药。
称完一味检查一味。
包好递给他们。
萧凛在药柜后头,没插手。
等三个人都走了,小鱼儿坐回矮桌后头。
她数了数桌上的铜钱。
汉子媳妇付了五文,汉子娘付了五文,邻居付了五文。
一共十五文。
小鱼儿把钱放进抽屉里。
抽屉里已经有不少钱了。
以前都是沈老头收,现在是她收。
“哥哥,我今天赚了十五文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以前沈爷爷一天赚多少?”
“不一定。”
“我赚的少不少?”
“不少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第一天坐堂,三个病人,不少。”
小鱼儿趴在桌上,看着那块“小沈大夫”的牌子。
风吹过来,牌子晃了晃。
她手腕上的铃铛也晃了晃。
沈老头在门口拄着老张头送的拐杖,慢慢站起来。
“丫头,老朽去遛遛。”
“沈爷爷,拐杖好用吗?”
“好用。”
他拄着拐杖出了药坊门。
药坊里就剩小鱼儿和萧凛。
小鱼儿趴在桌上看他。
萧凛在整理药柜,把药材一格格码齐。
“哥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真的不走了?”
萧凛手上动作没停。
“不反悔。”
“说三遍。”
“不反悔。”
“再说。”
“不反悔。”
“再说一遍。”
萧凛转过身看她。
“不反悔。”
小鱼儿笑了,露出缺了颗的门牙。
她把桌上那张写着“沈记药坊,小沈大夫”的处方笺拿起来。
对折,再对折,塞进靛蓝色药囊里。
药囊里的那团棉花还在,软乎乎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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药坊门口来了个人。
是那个孕妇的男人,跑得满头汗。
“小沈大夫!我婆娘要生了!”
小鱼儿从矮桌后头站起来。
“什么时候开始疼的?”
“天没亮开始的,疼得厉害!”
“见红了吗?”
“见了!”
“破水了吗?”
“破了!”
小鱼儿转头看沈老头。
沈老头坐在门口,端着茶碗。
“稳婆找了吗?”
“找了!稳婆说胎位不正,让我来找大夫!”
沈老头看了小鱼儿一眼。
“你去。”
“我?”
“你摸过她的脉,知道她的情况。”
“可我不会接生。”
“稳婆接生,你负责保大人孩子。”
小鱼儿咬了咬唇。
她从矮桌后头跑出来,背上药箱。
药箱里装着参片、红糖水、金针。
萧凛从药柜后走出来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
小鱼儿点头。
三个人往村里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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孕妇躺在床上,疼得喊。
稳婆在旁边急得团团转。
“小沈大夫,你可来了!胎位不正,脚先出来了!”
小鱼儿跑到床边。
孕妇满头汗,看见她来了。
“小大夫......”
“婶子,你别慌,我在。”
她伸手摸脉。
脉滑数有力,但有些散乱。
“婶子有力气,能生。”
她转头看稳婆。
“脚先出来,怎么正?”
“得把孩子推回去,转正胎位。”
“你能正吗?”
“我......我没正过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