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坊里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。
沈老头在门口喝粥,勺子碰碗的声音。
院子里鸡叫了一声。
门口木牌被风吹得晃。
??????
萧凛拿了第一味药。
放在她鼻子底下。
小鱼儿闻了闻。
焦香,带着土味。
“白术,土炒。”
萧凛没说对也没说错。
拿了第二味。
甜的,黏黏的。
“甘草,蜜炙。”
第三味。
酸,呛鼻子。
小鱼儿皱起鼻子。
“柴胡,醋炙。”
第四味。
酒香。
“黄芩,酒炒。”
第五味。
咸,还有点脆。
“杜仲,盐炒。”
她等了一会儿。
萧凛没说话。
“对不对?”
“全对。”
小鱼儿把黑布扯下来。
“那我赢了。”
“赢了。”
“你欠我一次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什么时候背我?”
“你想什么时候?”
小鱼儿想了想。
“以后再说,先欠着。”
“好。”
小鱼儿把黑布叠好,塞进药囊里。
药囊又鼓了一点。
沈老头在门口,勺子停了一下。
“都对了?”
“都对了!”
“加一味。”
“什么?”
沈老头从药柜里拿出一小包药。
走过来放在桌上。
“闻。”
小鱼儿凑过去闻。
腥味,带着点甜。
她想了好一会儿。
“……阿胶?”
“炮过没炮过?”
小鱼儿又闻了闻。
“……炒过的?”
“蛤粉炒阿胶。”
“蛤粉是什么?”
“蛤蚧的壳磨成粉,炒阿胶用。”
“为什么用蛤粉?”
“阿胶生用腻,蛤粉炒了不腻,还化痰。”
小鱼儿在处方笺上记。
“蛤粉炒阿胶,不腻化痰。”
“这个昨天没教,算加试。”
“那我过了吗?”
“过了。”
小鱼儿乐了,铃铛响了一声。
??????
药坊外传来马蹄声。
不急不缓,哒哒哒。
一匹枣红马停在门口。
马上下来一个人,三十来岁,穿青衫,背书箱。
腰间挂着一枚铜牌。
沈老头看见了铜牌,站起身。
“医学博士。”
“什么博士?”
“太医院的。”
青衫人拱手。
“沈老先生,久仰。在下姓林,太医院医学博士,奉命巡查各县医坊。”
“林大人请坐。”
青衫人――林博士――进了药坊。
他四处看了看。
药柜、矮桌、竹榻、晾药架。
目光最后落在小鱼儿身上。
“这位是?”
“老朽徒弟。”
林博士看了看小鱼儿。
“多大了?”
“三岁半。”
林博士愣了一下。
“三岁半?”
“三岁半。”
林博士没再说什么。
他在矮桌对面坐下。
萧凛在药柜后头,没动。
林博士从书箱里拿出一摞文书。
“沈老先生,朝廷新订了医坊条例,各州县医坊都要登记造册。”
“登记什么?”
“医坊名号、坐堂大夫、能治何症、常备药材。”
“老朽这小坊子也要登记?”
“都要登记。”
他铺开一张表。
“医坊名?”
“沈记药坊。”
“坐堂大夫?”
“老朽沈青山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