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管你叫什么,你就是你。”
“可我不知道我从哪来。”
“你从药坊来。”
“可我总不是药坊里生出来的。”
“你是沈老养大的。”
小鱼儿看了看门口。
沈老头背对着她,拄着拐杖站着。
“沈爷爷。”
沈老头没回头。
“你是我爷爷吗?”
沈老头背对着她,站了很久。
“是。”
“真的?”
“老朽当你爷爷,从捡到你那天就是。”
小鱼儿眼眶红了。
她没哭出来。
她跑到门口,抱住沈老头的腿。
沈老头拍了拍她的头。
萧凛在矮桌旁边坐着,看着他们。
他没过去。
过了一会儿。
小鱼儿松开沈老头。
“沈爷爷,我要是有牌了,是不是就是正经大夫了?”
“是。”
“那我以后可以给皇上看病吗?”
沈老头笑了。
“你连县令都看了,皇上算什么。”
“皇上比县令大。”
“病不挑人。”
“病不挑人?”
“管你是皇上还是乞丐,病了就是病了。”
“那我给谁看都一样?”
“一样。”
“好。”
她走回矮桌,坐下。
“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欠你的背还没要呢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现在想要。”
“现在?”
“嗯,背我到门口看看林大人走没走远。”
萧凛蹲下来。
小鱼儿趴到他背上。
萧凛背着她走到门口。
路上已经没有马蹄声了。
林小子早就走远了。
小鱼儿趴在萧凛背上,看着空空的街道。
“走了。”
“走了。”
“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我以后会知道我从哪来吗?”
“也许会。”
“如果不知道呢?”
“不知道也没关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你现在在哪,哪就是你的来处。”
小鱼儿想了想。
“那我的来处是药坊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在哪,哪就是我的来处。”
“你现在在哪?”
“药坊。”
小鱼儿笑了。
“那我们一个来处。”
“嗯。”
门口围了一圈人。
都仰着脖子看门楣。
门楣上多了块新木牌。
红漆底,金漆字。
“沈记药坊,奉旨行医”。
周掌柜挤在最前头,念出了声。
“奉旨行医!朝廷给的名分!”
王婶拽着小鱼儿的胳膊。
“小沈大夫,你现在是官封的大夫了!”
“我以前也是。”
王婶笑了。
“是是是,以前也是,现在更神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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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牌是两个差役抬来的。
青布衣裳,腰间挂着刀。
差役把牌子往沈老头手里一递。
“沈老先生,林大人让送来的行医牌。”
沈老头接过木牌,掂了掂分量。
“林大人说了,牌子挂出去,就是正经朝廷认可的医坊,谁也不许来找麻烦。”
“替老朽谢过林大人。”
差役拱手,走了。
小鱼儿从药柜后头探出头。
手里拿着一包蛤粉炒阿胶。
盯着那块新牌子看了好一会儿。
比周掌柜做的那块“小沈大夫”大了两圈。
红漆鲜亮,金漆字闪闪的。
“沈爷爷,挂哪里?”
“门楣上,跟旧的那块挂一处。”
萧凛搬了梯子,把新牌子挂上。
旧的“小沈大夫”挂在下面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