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上一下,一新一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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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堆里挤出一个背药篓的老头。
邻村的张郎中,花白胡子,脸拉得老长。
他眯着眼看那块新牌子,又看小鱼儿。
“三岁半的娃娃坐堂,还领了朝廷的牌?”
沈老头端着茶碗。
“张兄有何见教?”
张郎中把药篓往地上一放。
“我倒要试试,这小沈大夫有几分本事。”
他从篓里掏出三包药,拍在矮桌上。
“蒙着眼,把这三包药认出来,认对了老夫转身就走。”
“老张,你这是找茬?”
“朝廷发了牌,就得有真本事。”
围观的人不说话了。
都看着小鱼儿。
小鱼儿看了看沈老头。
沈老头没说话,茶碗盖轻轻磕了一下碗沿。
小鱼儿从药囊里掏出那块黑布。
叠成两层,递给萧凛。
“哥,帮我蒙上。”
萧凛接过黑布,从后面给她系上。
黑布遮了眼,别的感官灵了。
药坊里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。
周掌柜的呼吸声。
张郎中药篓里草药的味道。
门口风吹过木牌的吱呀声。
张郎中打开第一包药。
放在她鼻子底下。
腥甜,带着蛤粉的味道。
“阿胶,蛤粉炒的。”
张郎中眉头动了一下。
打开第二包。
麻辣,冲鼻子。
小鱼儿皱了皱鼻子。
“半夏,姜制的。”
张郎中的手停在半空。
打开第三包。
苦味,还有点咸。
小鱼儿闻了好一会儿。
“黄柏,盐水炒的。”
张郎中没说话。
“对不对?”
张郎中把三包药收起来,塞回药篓。
“对。”
他背起药篓,拱了拱手。
“小沈大夫,老夫服了。”
转身走了。
围观的人哄的一声叫好。
小鱼儿把黑布扯下来,塞回药囊。
沈老头端着茶碗,喝了一口。
没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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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婶拎着半篮鸡蛋跑过来。
“小沈大夫!观音庙赶会,去不去?”
“赶会?”
“唱大戏、耍把戏、卖小吃,一年一回,热闹得很!”
小鱼儿眼睛亮了。
拽着萧凛的袖子晃了晃。
转头看沈老头。
“去吧,这几天没什么病人。”
“真的?”
“萧公子陪她去。”
“好。”
小鱼儿跑回里屋系药囊。
“去玩,不带药箱。”
“万一有人受伤呢?”
萧凛没再拦她。
他在药囊里塞了一小包三七粉、几块干净布条。
两个人出了药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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观音庙前人挤人。
锣鼓声隔着半条街就能听见。
卖糖葫芦的举着草把子,红彤彤一串一串。
捏糖人的摊子前围满了小孩。
老师傅拿着糖稀,拉出金丝。
三两下捏出个金鱼。
尾巴翘翘的,眼睛是两颗红豆。
小鱼儿挤在最前面看。
“哥,我要那个鱼。”
萧凛付了两文钱。
小鱼儿举着金鱼糖,舍不得咬。
“跟我名字一样。”
“嗯。”
她把糖举到他嘴边。
“咬尾巴。”
萧凛咬了一口尾巴。
小鱼儿自己咬了一口鱼身子。
甜的,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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戏台子搭在庙门前的空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