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嗷――!”
龙吟声震得整个峡谷都在晃,碎石从山壁上滚下来,黑气像退潮一样往四周散去,露出了峡谷里原本的青灰色石头,露出了石缝里长着的小草。
阳光从一线天里照下来,照在龙身上。
龙身上的黑气一点一点散了。
黑色褪去,露出底下金色的鳞片,一片一片,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。
金鳞、金角、长须、利爪。
这才是它本来的样子。
一条金龙。
它低下头,用鼻尖蹭了蹭小鱼儿的脸。
小鱼儿累得坐在地上,大口喘气,汗把头发都打湿了,贴在脸上,手上被锁链勒出了红印子。
但她笑了。
“你好啦。”
金龙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,像猫打呼噜一样。
它忽然低下头,把一只龙爪伸到她面前。
龙爪心里,有一块东西。
不是鳞片,不是石头。
是一块碎玉。
半个巴掌大,玉色是白的,但被黑气浸得发灰,上面刻着半个纹样,是一条蛇缠在拐杖上。
小鱼儿拿起来。
她闻了闻。
玉上面有味道。
一股很淡的香味,不是花香,不是果香,是她在宫里闻过的味道――
贤太妃宫里的熏香。
但又不完全一样。
贤太妃的熏香里掺了朱砂,这个味道里,掺了另一种东西。
她皱着小眉头想了想。
是药味。
很名贵的药材,百年老山参的味道。
宫里常年用得起百年老山参,又跟贤太妃有来往的人――
萧凛走过来,看见她手里的碎玉,脸色变了。
“这是......”
小鱼儿把碎玉递给他。
“从锁它的人身上掉下来的。”
金龙点了点巨大的头颅。
它当时被锁的时候,拼命挣扎,一爪子拍在那个人身上,抓下来这块玉。
它一直压在龙爪底下,压了很多年。
萧凛拿着那块碎玉,掌心摩挲着上面的纹样。
他认得这个纹样。
这是国师府的族徽。
国师玄机子,常年住在宫里,为先帝炼丹,为皇室祈福,手里握着全国的道观,门徒遍布天下。
他最擅长的,就是这些符文阵法。
而且――
玄机子跟贤太妃,是同门师兄妹。
萧凛的手收紧,碎玉被他攥在掌心,边缘硌进肉里。
半年前,钦天监奏报北疆龙脉不稳,需要派人祭天,是玄机子主动请缨,带了三十个道士,来落龙峡做了七七四十九天的法事。
法事做完,他回去跟先帝说,龙脉安稳了。
从那以后,落龙峡就开始冒黑气,附近的村子开始闹瘟疫,牲畜死绝,庄稼绝收。
所有人都以为是龙脉自己出了问题。
没人想到是他。
萧凛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玄机子。”
就在这时――
峡谷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
外面传来急促的喊声,带着浓浓的急色。
“陛下!京城八百里加急!”
萧凛和小鱼儿同时抬头。
一个传令兵骑着马冲进来,浑身是汗,马跑得口吐白沫,到了跟前,滚鞍下马,跪在地上,双手举着一封用火漆封着的信。
“陛下!国师反了!”
萧凛瞳孔骤缩。
“国师联合贤太妃,在京城散布谣,说长公主是妖星降世,吸龙脉气数,祸乱朝纲!他已经带着三千道兵,占了祭天台,要开坛做法,斩妖星!”
小鱼儿愣住了。
斩妖星?
斩她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