隐雾山的山风,带着一股子陈年老醋的酸味。
孙悟空躺在冰冷的石头上,眼皮跳了跳,终于从那股被智商按在地上摩擦的羞愤中醒了过来。
他睁开眼,第一眼看到的,是猪八戒那张放大了的、写满同情的猪脸。
“猴哥,你醒了?”猪八戒递过来一个啃了一半的野果,“想开点,不就是被个豹子精给耍了吗?当年俺老猪在天河,被织女耍得更惨呢。”
孙悟空没说话。
他坐起身,看着自己手里那根光秃秃的铁棒,又看了看远处那座空荡荡的山谷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感,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。
卖艺。
他齐天大圣,竟然为了五千两黄金,在街头耍猴戏。
这事儿要是传回花果山,他以后还怎么当猴王?
“师父呢?”孙悟空的声音沙哑。
“师父在马车里念经呢。”沙僧闷声闷气地说道,“自从在灭法国被当成祭品关进柜子,师父就落下了个毛病,看见柜子就哆嗦。”
孙悟空沉默了。
他现在也落下了个毛病。
看见长得像“顾”字的树,就想一棒子打断。
“走吧。”孙悟空站起身,将铁棒往肩上一扛。
那根曾经重达万斤的定海神针,此刻在他肩上,却仿佛比整个须弥山还要沉重。
“这经,还得取。”
“这债,也得还。”
“这脸……”孙悟空摸了摸自己那还有些红肿的脸颊,“迟早有一天,俺老孙要亲自打回来。”
……
万里之外,五庄观。
顾渊正躺在人参果树下的一张摇椅上,手里拿着一本线装书,看得津津有味。
书皮上写着四个大字dd《演员的自我修养》。
“老板,六耳的队伍已经抵达凤仙郡地界了。”小白(职业装版)的身影悄然浮现,手里拿着一份刚从“万物之耳”情报网里筛选出来的信息。
“凤仙郡,郡侯上官氏,三年前因推倒斋天供桌,喂狗吃了祭品,惹怒玉帝。”
“玉帝降下法旨,在郡内立米山、面山各一座,高有十丈;挂金锁一把,粗有七尺。并:等鸡啄了米,狗舔了面,灯焰烧断锁,方可下雨。”
“如今,凤仙郡大旱三年,颗粒无收,饿殍遍地,已是人间炼狱。”
顾渊翻了一页书,头也没抬。
“玉帝这老小子,心眼是真小。”
“跟凡人置气,还搞这种行为艺术,简直是拉低了整个天庭的kpi考核标准。”
顾渊放下书,伸了个懒腰。
“既然他喜欢玩,那咱们就帮他体面体面。”
顾渊对着空气,打了个响指。
正在掌中魔国里监督红孩儿抄写《热力学定律》的六耳猕猴,身子猛地一震。
老板的“会议邀请”来了。
“六耳。”顾渊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。“凤仙郡的情况,都知道了吧?”
“知道了,老板。”六耳猕猴连忙放下手里的戒尺,恭敬地回应,“这玉帝也太不是东西了,跟凡人较劲。”
“他不是较劲,他是要面子。”顾渊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商业精英的冷酷。
“天庭需要彰显威严,佛门需要展现慈悲。这都是他们的‘企业文化’。”
“而咱们……”顾渊顿了顿,“咱们是来搞‘企业并购’的。”
“凤仙郡这个项目,我要了。”
“老板,那米山面山,还有那把金锁……”六耳猕猴有些迟疑,“那可是玉帝的法旨所化,有天道规则加持,寻常手段怕是破不了。”
“谁说要用寻常手段了?”顾渊笑了。
“你忘了你现在是谁了吗?”
“你是齐天大圣,是降妖除魔的行者,是……救苦救难的活菩萨。”
顾渊的声音变得循循善善诱。
“既然是救苦救难,那看到百姓没饭吃,咱们是不是得管?”
“把那米山、面山,给我搬回来。”
“搬……搬回来?”六耳猕猴愣住了,“那鸡和狗……”
“鸡和狗?”顾渊嗤笑一声。
“你告诉那凤仙郡的郡侯。”
“就说我五庄观的养鸡场和养狗场最近扩大规模,正好缺点饲料。”
“这两座山,我们承包了。”
“至于那把锁……”顾渊看了一眼魔国里那个正对着锅底哈气、把三昧真火当吹风机用的红孩儿。
“让那孩子去。”
“告诉他,这是‘课后实践活动’。”
“什么时候把那把锁烧断了,什么时候……这个月的作业减半。”
……
凤仙郡,郡守府。
郡侯上官氏正跪在空荡荡的粮仓里,对着天空磕头,额头上血迹斑斑。
就在他绝望之际。
一道金光从天而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