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天,大雷音寺。
祥云缭绕,佛光万丈。
这里是三界的中心,是万佛朝宗的圣地。
然而今日,这庄严的圣地却被一阵凄厉的哭嚎声打破了宁静。
“佛祖!佛祖给俺做主啊!”
孙悟空赤着上身,只围着一条虎皮裙,手里提着那根备用的铁棒,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大雄宝殿。
他那副狼狈的模样,活像个刚从难民营里逃出来的乞丐。
两旁的罗汉、菩萨纷纷侧目,有的皱眉,有的掩嘴偷笑。
这还是那个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吗?
怎么混成了这副德行?
如来佛祖高坐莲台,双目微垂,神色悲悯而庄严。
他看着跪在下方的孙悟空,声音宏大如钟。
“悟空,你不在火焰山保唐僧西行,何故至此喧哗?”
“佛祖!那经没法取了!”
孙悟空把铁棒往地上一扔,指着自己光溜溜的上身,眼泪鼻涕横流。
“那路上全是强盗!全是土匪!”
“那个叫顾渊的小子,霸占了火焰山,收编了牛魔王,还抢了俺的披挂!”
“他说借扇子要交钱,过路要交钱,连呼吸都要交钱!”
“俺老孙没钱,他就让人把俺的衣服都扒了当抵押!”
“佛祖!这哪里是取经路?这分明是黑店一条街啊!”
孙悟空越说越委屈,把这一路上的遭遇,从乌鸡国的欠条到车迟国的斗法,再到刚才的扒衣之辱,一股脑全倒了出来。
大殿内,一片寂静。
众佛陀面面相觑。
顾渊?
五庄观?
这个名字,最近在三界可是响亮得很。
连弥勒佛的人种袋都被讹走了,观音菩萨的玉净瓶也被扣了。
如今这猴子被扒光了,似乎……也在情理之中?
如来沉默了片刻。
他那双慧眼,仿佛穿透了时空,看到了那个坐在五庄观里、正在算账的青衣少年。
因果纠缠,迷雾重重。
连他也算不清这少年的跟脚。
但他看清了一件事。
这西游的劫数,变了。
不再是单纯的打打杀杀,而是变成了一场……关于“利益”的博弈。
“悟空。”
如来缓缓开口,声音里听不出喜怒。
“你所之事,本座已知晓。”
“那顾渊虽行事乖张,但并未伤及唐僧性命,也未阻断西行之路。”
“他所求者,不过是些许身外之物。”
“身外之物?”
孙悟空瞪大了眼睛,“佛祖,那可是俺老孙的全部家当!还有师父的欠条!那是十万两黄金啊!”
“钱财乃身外之物,生不带来,死不带去。”
如来微微一笑,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让孙悟空绝望的“通透”。
“悟空,你着相了。”
“这一难,名为‘贪’。”
“那顾渊,便是你命中的‘劫’。”
“你若能放下执念,舍得钱财,这路,自然就通了。”
孙悟空傻了。
他呆呆地看着如来。
这就是佛祖给的答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