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城主府的拦路狗,牙口不太好
清晨的罪恶城,雾气还没散尽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味。
黑水巷的小院里,铁奴正往背上捆一个巨大的黑铁砧子。
那玩意儿起码有两千斤重,压得地面都陷下去两寸,但在他背上就像个双肩包。
花和尚背着个比他人还高的包裹,里面全是昨晚从黑龙帮顺来的破烂。
他看着铁奴,嘴角直抽抽。
“大个子,咱们是去逃命不对,是去战略转移,你背个打铁墩子干啥?”
铁奴闷声闷气地回答:“吃饭的家伙,不能丢。”
江尘站在院门口,手里拿着个热腾腾的肉包子,那是隔壁摊位那老头刚才送的,说是感谢他昨晚收拾了黑龙帮,让这条街清净了不少。
“走了。”
江尘三两口吃完包子,拍了拍手上的面粉。
三人走出巷口。
原本喧闹的街道此刻空荡荡的,连只野狗都看不见。
只有风吹过招牌发出的嘎吱声。
“大哥,有点不对劲。”花和尚缩了缩脖子,手里的蛟龙骨头握得更紧了。“这也太安静了,那姓欧阳的老小子肯定在憋大招。”
“安静点好。”江尘迈步走在最前面。“省得有人吵我耳朵。”
脑海里,练气诀发出一声慵懒的哈欠。
“主子,前面那条街的灵气流动不对,被人截断了。空气里有股臭味,像是几百个人聚在一起没洗澡的味道。”
踏浪身法紧接着示警:“主子,前面左转八百米,城门口,全是人。而且地面下埋了东西,踩上去会炸。”
江尘脚步没停。
“小隐。”
“在主子。”
“把咱们的气息藏好,别吓跑了他们。”
“好好的。”
一股晦涩的波动闪过,三人身上的气息瞬间消失。
在旁人看来,这就是三个普通的凡人,顶多算是身体强壮点的苦力。
一路走到城门口。
高达十丈的黑色城门紧闭,上面流转着暗红色的符文光芒。
城门前,整整齐齐站着三个方阵的黑甲卫兵,足有五百人。
他们手持长戈,背负强弩,肃杀之气直冲云霄。
城楼上,一张太师椅摆在正中央。
欧阳烈穿着一身紫金蟒袍,手里端着茶盏,正低头看着下方走来的三人。
“来了?”欧阳烈吹了吹茶沫,声音不大,却在灵力的加持下传遍全场。“本座还以为,大名鼎鼎的‘叶天’少侠,会找个地洞钻出去呢。”
江尘停下脚步,抬头看着城楼。
“钻地洞那是老鼠干的事。”江尘笑了笑,指了指紧闭的城门。“我这人腿脚不好,喜欢走大路。”
欧阳烈放下茶盏,眼神骤冷。
“大路?”
“在罪恶城,本座的话就是路。你不交税,这就没路。”
他手一挥。
“结阵!黑云压城!”
下方五百名黑甲卫兵齐声怒吼,手中长戈重重顿地。
轰!
轰!
一股黑色的煞气从他们身上升腾而起,在空中凝聚成一朵巨大的黑云,朝着江尘三人当头压下。
这阵势,就算是金丹初期陷进去,也得被压成肉泥。
花和尚腿肚子转筋,差点把背上的包裹扔了。
“大哥!这阵仗有点大啊!五百个筑基期组成的战阵,咱们硬刚是不是太吃亏了?”
江尘没理他,转头看向身后的铁奴。
“新来的。”
铁奴放下背上的铁砧,活动了一下手腕,发出咔咔的脆响。
“主子吩咐。”
“前面那些铁皮罐头。”江尘指了指那些黑甲卫兵。“他们的盔甲,材料怎么样?”
铁奴眯起浑浊的眼睛看了一眼。
“玄铁掺了点铜母,硬度尚可,但锻造工艺太烂,连接处全是破绽。”
“那就交给你了。”江尘退后半步,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。“既然想跟我混,总得露两手。把这堆废铁拆了,别耽误我出城。”
铁奴愣了一下。
让他一个人,去拆五百人的战阵?
但他没有废话。
“是。”
铁奴从腰间摸出一柄漆黑的铁锤。
这锤子看着不起眼,锤头上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,像是随时会碎掉。
他一步步走向黑甲方阵。
城楼上,欧阳烈嗤笑一声。
“派个打铁的来送死?叶天,你这是没人用了吗?”
铁奴没说话。
他走到距离方阵十丈处,停下脚步。
深吸一口气。
原本佝偻的身躯突然挺直,浑身肌肉如岩石般隆起。
一股赤红色的火光从他体内爆发,那是常年在地火旁打铁练就的火煞之气。
“开炉!”
铁奴低吼一声,手中铁锤猛地砸向地面。
并不是砸人,而是砸地。
咚——!
一声沉闷的巨响,如同大地的心跳。
一股肉眼可见的震荡波顺着地面传导出去,精准地冲向那个方阵。
那些黑甲卫兵只觉得脚下一麻,原本整齐的阵型瞬间出现了一丝松动。
“乱披风!”
铁奴借着反震之力,整个人高高跃起,像一颗陨石般砸进了人群。
手中的铁锤化作一道黑色的旋风。
当当当当!
密集的撞击声响成一片。
铁奴根本不打人,他专砸兵器和盔甲的连接点。
每一锤落下,必有一把长戈断裂,或者一副盔甲崩解。
那些平日里坚不可摧的黑甲卫兵,此刻就像是被剥了壳的螃蟹,惊恐地发现自己身上的防御在迅速瓦解。
“这这是什么锤法?”
“这这是什么锤法?”
卫兵统领惊恐大叫,他的长戈刚举起来,就被一锤子砸弯成了麻花。
“拆解。”铁奴声音沙哑,动作却快如闪电。“只要是铁打的,就没有我拆不了的。”
不到十息时间。
原本严整的方阵乱成了一锅粥。
满地都是碎裂的甲片和断掉的兵器。
五百黑甲卫,虽然没死几个人,但全都变成了光着膀子的软脚虾,捂着震麻的手腕在地上打滚。
“好手艺!”
江尘脑海里,天魔甲(黑甲小胖子)看得两眼放光。
“这锤法太专业了!这力度,这角度,简直就是艺术!主人,让他以后专门给我做马杀鸡!”
金钟罩哼了一声:“花里胡哨。要是砸在我身上,顶多听个响。”
城楼上,欧阳烈脸色铁青。
手中的茶盏直接被捏成了粉末。
“废物!一群废物!”
他没想到,自己引以为傲的黑甲卫,竟然被一个打铁的给废了武装。
“好!很好!”
欧阳烈站起身,身上金丹后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。
“既然你们找死,那本座就成全你们!”
他手掌一翻,一方黑色的大印出现在掌心。
番天印。
这是一件中品法宝,重达万钧,专破肉身。
“去!”
欧阳烈将大印抛出。
大印迎风暴涨,瞬间化作一座小山大小,带着呼啸的风声,朝着下方的铁奴和江尘狠狠砸下。
这一击,连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爆鸣。
铁奴刚刚拆完方阵,正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时候,看着头顶落下的黑影,眼中闪过一丝绝望。
这可是金丹后期的全力一击。
“退下。”
一道平淡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。
江尘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。
他走到铁奴身前,抬头看着那方落下的大印。
“大印?”
江尘嘴角微扬。
“看着挺沉,材料应该不错。”
识海里,天魔甲已经馋哭了。
“玄武岩精!那是玄武岩精啊!主人!我要吃!那个吃了能补钙!”
金钟罩也来了精神:“这玩意儿够劲!主子,别躲!让我顶一下!我想试试能不能把它顶回去!”
江尘双手背在身后,根本没有出手的意思。
就在大印距离头顶还有三尺的时候。
“大黑。”
江尘轻唤一声。
铮!
一直背在他身后的黑色长戟,突然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