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的陶敬安也不看山下的情形了,所有目光都放在了叶观手指的掐动上。
对叶观手势有着浓厚兴趣的只陶敬安一人,其余人都注意着山下的动静。
香在缓缓的燃烧,山上的军士也在艰难的往下边爬动。
这种场面看起来格外凄凉。
坡上这几人,除了叶观之外都不禁有些动容。
时间一点一滴过去,一炷香终于烧完。
多数受伤的军士终于爬了回来,当他们爬出盗匪滚木、大石的攻击范围之外,被人救了回去。
但最终仍有三个重伤的军士没能爬回来,他们所在的位置在寨墙下方。
当别人用尽全力往下爬的时候,他们只能动动脑袋,伸伸胳膊,想喊却喊不出太大的声音。
当一炷香燃尽,王腾望着寨门方向,脸色铁青地一挥手:“撤军!”
随着他一声令下,众军士纷纷转身,后队变前队往山下撤离。
便在这个时候,白狼寨的寨门忽然大开,许多盗匪从里面蜂拥而出,追击王腾的骁勇营,看起来声势非常浩大。
猛然回头,看到如此情形,王腾挥舞手中刀,大声喝道:“盗匪下来了,现在正是咱们建功立业,剿灭盗匪的大好时机,将士们随我杀回去,狭路相逢,勇者胜!”
众多军士刚刚转身,想要在狭窄的山路与盗匪短兵相接之时,噩梦却已来临。
“咻咻咻……”
许多箭矢如同蝗虫一般射来。
追在最前面的盗匪都手持弓箭,奋力的朝这边射来。
而骁勇营这边,撤在最后的虽然是那些刀盾兵,但他们甚至来不及用盾牌护住全身,有的军士便已中箭倒下。
其余人看到盗匪如猛虎下山的气势,根本不敢停留,纷纷再次转身往下溃败。
刚好这拨人冲击了要用弓箭对射迎敌的弓箭手,山道路上一片大乱,甚至发生了严重的踩踏。
那些被同伴撞倒的军士,其结果可想而知,大批盗匪口中呼喊着冲杀下来之时都给了他们一个痛快。
七百多人的队伍被如此冲击,竟然形成不了一丝有效的反击。
王腾此时已经六神无主,他只在亲兵的护送下一路溃败。
一边溃退,他还一边吆喝着军士迎敌,但奈何败势已成,所有人都互相裹挟着向下溃败,全部失控,无法指挥得动。
这个时候,谁若逆潮流而上,返身迎敌,基本上都是死路一条。
荒草丛生的坡顶上。
众人眼见如此情形,神情都是非常复杂。
袁有道、赵汝成等人都看向叶观。
“叶先生,怎么办?”
袁有道轻声问道。
叶观轻轻抬手:“不要动,静观其变。”
此时的叶观真有一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淡然。
袁有道轻轻点头,没再说什么。
赵汝成却是突然站起身形大声说道:“叶先生,不行,不行,咱们不能袖手旁观,不能见死不救!”
连说了两个“不行”,赵汝成突然起身,朝山坡下那些人挥手,高声下令:“所有人随我出击!”
“汝成,不要动!”
叶观也站起身来,用手指着赵汝成怒喝道:“汝成,你不听我话了吗?”
赵汝成面对叶观的愤怒,这次竟然毫不退缩。
他朝叶观拱手道:“叶先生,请恕我不能从命!”
“今,朝廷军队在此被人盗匪追杀,我等在此若见死不救,袖手旁观,将来如何面对州府与朝廷!”
“况这里人多口杂,这么多人一旦说出去,死罪呀!我身为安化知县肯定死罪呀!不能见死不救啊!”
说着话,他拔出腰刀指挥着众人从山坡上掩杀出去,杨阶自然也随在他身后,跟着冲了出去。
看着安化县和青松县那三百多人跟着赵汝成下去营救骁勇营,叶观表情沉重对袁有道、赵汝修和陶静安等人说道:“汝成要害死那些兄弟啊,他只担心朝廷治罪,却不担心那些兄弟的性命,徒呼奈何啊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