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敬农的指导标准出台得比预想的还要快。
那份红头文件在农业系统内部下发之后,各地的新农村建设项目审批立刻紧了起来。
以前一个公社书记拍脑袋就能决定的事,现在要经过几道程序审核,还要有专家实地考察评估。
钱还是那些钱,但想从中捞油水的人,发现路子没那么好走了。
韩卫民是从柳如芳嘴里第一次听到有人放风要“收拾”卫民集团的。
那天下午,柳如芳从外面回来,脸色不太好。
她走进韩卫民的办公室,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放,声音压得很低:“卫民,我听到一些风声,不太好。”
韩卫民正在看马后庄的调研报告,抬起头,看到柳如芳的表情,放下手里的笔,说道:“什么风声?”
柳如芳拉了把椅子坐下来,说道:“今天我接待了一个从南边来的客商,是做建材生意的。
他跟我说,他有个朋友在某个县当副县长,本来想在县里搞一个新农村建设项目,批文都差不多跑下来了,结果咱们的指导标准一出来,他的项目被卡住了。
那个副县长气得不轻,在饭桌上发牢骚,说‘卫民集团断人财路,迟早要遭报应’。”
韩卫民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,没有说话。
柳如芳继续说道:“这还不算完。我让人去了解了一下,像这样的项目,全国至少几十个,有的已经批了,有的正在批,指导标准出台之后,要么被叫停,要么被要求重新评估。
被叫停的那些,背后多少都有点儿关系。这些项目的推动者,有的是县里的干部,有的是地方上的包工头,还有的是跟这些干部有利益往来的商人。
他们对卫民集团的怨气,不是一天两天了。”
韩卫民沉吟了一会儿,说道:“如芳,你觉得他们会干什么?”
柳如芳摇了摇头,说道:“不好说。但狗急跳墙,兔子急了还咬人呢。咱们挡了人家的财路,人家不会善罢甘休的。”
韩卫民站起来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。
初冬的四九城,天色暗得早,才下午四点多,太阳就快要落山了。
远处的烟囱还在冒着白烟,街道上的行人裹紧了棉袄,脚步匆匆。
“如芳,让各分公司都注意一下安全。门卫要增加人手,夜间巡逻不能断。有什么异常情况,第一时间报告。”韩卫民转过身来,目光严肃。
柳如茗点了点头,说道:“好。我这就去安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