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以为天衣无缝,以为删干净了,可在对方嘴里,却像放电影一样,一幕一幕,清清楚楚。
斯坦丁的脸色,第一次有了变化。
他盯着屏幕,瞳孔微微一缩,搭在膝上的手,不自觉地攥紧了。
他意识到,自已面对的,不是一个外行。
自已的每一步,人家早就看在眼里,记在了账上。
“你做的那些事,证据链是完整的。”梁优的语气很平静,“抵赖,没有意义。”
“我再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她顿了顿,看着他的眼睛:
“卡尔斯通,已经走了。”
“他走得干干净净,把你一个人留在了这儿。”
斯坦丁的身子,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
“你想想,他为什么偏偏把你留下?”梁优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砸在他心上,“因为这摊子脏事,总得有人担着。”
“外面那些律师、媒体,闹得再凶,捞的是这桩案子的脸面,不是你这个人。”
“你替他守着,他可曾替你想过?”
“你是个聪明人,该想明白自已现在是什么处境。”
“……”
审讯室里,安静了很久。
斯坦丁低着头,一不发。
额角,却渗出了细汗。
他心里那道防线,正在一点一点松动。
证据,摆在面前,处境他自已也清楚。
顽抗下去,对自已没有任何好处。
良久,他长长吐出一口气,抬起头,像是卸下了什么:
“我可以说。”
“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这里没有讲条件的余地。”梁优看着他,“你配合,把问题讲清楚,这是你唯一能做的。”
斯坦丁沉默片刻,最终,还是点了头。
……
……
他开始交代。
卡尔家族在千嶂的技术布局是怎么一步步铺开的,哪些人安插在哪些位置,哪些数据是冲着哪些目标来的……
他把几个关键的内线,几个长期渗透的节点,都点了出来。
他知道的,都讲了出来。
只是说到那个最要紧的东西,他停了一下。
“有些事,我也不全清楚。”他苦笑,“先生他,从来不让我碰最核心的那一块。”
“我只隐约觉得,那年的数据,顺得有点反常,心里头一直发虚……”
“他瞒着我,在做一件更大的事。”
梁优心里一沉。
果然,斯坦丁也只是卡尔家族的一个工具罢了……
这份供词,分量不轻。
技术布局、人员网络、行动目标,加上他这个人证,把卡尔家族在千嶂的暗线,撕开了一道大口子。
也把矛头,明明白白指向了身在境外的卡尔斯通。
供词一式两份,一份送到了梁栋案头,一份摆在了坐镇指挥的何葭面前。
梁栋一页页翻完,提笔在几处做了批注,又把秘书林子冬叫进来,让他顺着点出的几个节点,连夜核实。
可梁栋看完,没有半分轻松。
他和何葭、梁优心里都清楚,这些还不够。
连那个连斯坦丁都被蒙在鼓里的“东西”,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。
而卡尔斯通,是绝不会甘心把这盘棋拱手让人的。
他一定,还会回来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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