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这人有个习惯。”
她轻声说。
“有人要杀我家小郎君的时候,我总要问一句,今天适不适合动手。”
“万恶之源又如何?今天老娘倒要尝尝咸淡!”
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,一旁的阳帝忽然开口。
“沈宴清,你的魂力还未恢复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挡不住他。”
“那又如何?”
沈宴清抬起指尖,红光越发刺眼。
“大不了再次一死!”
阳帝没有再劝。
白金色光芒从他脚下升起,铺开数百丈白阳法阵。
海面上的阴气迅速消退,原本被阴王染成墨色的浪潮,大片大片恢复了原本的深蓝。
他看着刘年。
“第九阴脉,确实存在。”
刘年呼吸一滞。
“它不在天地之间。”
阳帝握紧长枪。
“也不在任何遗迹之内。”
“没有地宫,没有祭坛,没有泉眼,也没有所谓的脉根。任何人都无法通过挖掘、寻找、镇压,得到它。”
刘年心脏狠狠一缩。
不在天地之间。
不在遗迹之内。
那它还能在哪里?
阳帝的目光在他胸口停留了一瞬。
只有一瞬。
可刘年看得清楚。
一件连阴王都没法吞掉的东西。
一件连阴阳双皇都不能直的秘密。
行九善!
白袍群主。
煞源归位。
玄门初开。
还有那句一直藏在识海深处的谶语。
善极九还凝作煞。
劫灰独照种因身。
刘年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第九阴脉,和行九善有关?”
阳帝没有回答。
阴王也没有回答。
两位至尊隔着风暴对视,仿佛早已经在千年前达成过某种默契,又仿佛这份默契只为了隐瞒一个人。
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,便令他后背发寒。
沈宴清盯着天上的阳帝。
“他既然问了,你总该给个说法。连我们这些死了几百上千年的人都被拖进局里,小郎君活得好好的,却要一同卷入,多少有点不讲道理!”
阳帝淡淡道:
“知道得太多,只会死得更快。”
“死得快慢这种事情,我很有经验。”
沈宴清笑了笑。
“我们夜宴司的人,通常都活不到知道真相的那一天。”
刘年看着阳帝。
“你为什么告诉我外面的战况?”
阳帝沉默。
白金色长枪在他手中轻轻震鸣,枪尖燃起一缕炽烈白焰。
“因为这场战斗之后,外界是否还有战局,尚未可知。”
刘年心中一沉。
“你要杀他?”
“今日,阴王必死。”
阳帝抬起长枪,白金煞焰冲天而起。
“八条阴脉归于一身,万恶本源重回巅峰,这样的机会,千年只有一次。”
阴王抬起手臂。
森罗死域轰然扩张。
血色从海眼中央向四面铺开,云层中浮现出无数远古魔神的虚影。
那些虚影低头俯视,眼眶里燃烧着幽暗火焰,整片东海仿佛都已经沉入幽冥。
“终于说到重点了。”
阴王的声音带着笑。
“你等了千年,等孤吞尽八脉,等孤恢复巅峰,等孤将所有本源重新聚合!”
“阳帝,你以为孤不知道你在等什么?”
阳帝长枪斜指。
“你知道又如何?”
“你以为自己还能赢?”
阴王五指收拢。
黑红煞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,凝成一柄暗红长矛。
长矛之上,亿万亡魂同时哀嚎。
“孤已经不再是千年前的孤。”
阴王的双眼完全睁开。
左眼黑如深渊,右眼红得滴血。
“今日过后,世上将再无阳帝。”
阳帝手中白金长枪骤然绽放。
万千白金光点从天穹、海面、云层深处汇聚而来,长枪的锋芒越来越亮,最后像一轮真正的太阳被握在掌中。
“万阳归宗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半分波澜。
“尔等,可曾见过真正的太阳?”
轰!
白阳炼狱域与森罗死域同时震荡。
黑红与白金各自占据半边苍穹,巨大的裂缝在两片领域之间疯狂蔓延。
刘年站在两股力量的交界处,胸口的阴煞与阳煞彻底沸腾。
金色血线从他手背浮现。
黑色纹路沿着脖颈爬升。
体内深处,仿佛有一扇从未被打开的门,正在两位至尊的气息冲击下,缓缓松动。
门后没有声音。
只有一片比阴王更深的黑暗。
以及一道极其微弱,仿佛来自千年前的低语。
“退……”
刘年猛然抬头。
那声音消失了。
天穹之上,阳帝与阴王同时动了。
白金长枪刺破云海。
暗红长矛贯穿虚空。
两道足以毁灭一方天地的锋芒,在东海归墟正面相撞。
下一瞬,天地失声。
蓄谋千年的双皇之战,终于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