似乎在适应这具身体。
又像在检验一件新得手的兵器。
刘年体内原本互相追逐的阴阳双煞,随着阴王降临,平衡彻底倾斜。
阴煞开始疯狂吞吃散落在经脉中的力量,每经过一处,血肉就鼓起一条狰狞黑线。
偏偏那股阳煞还在抵抗。
一金一黑。
以他的丹田为战场,疯狂冲撞。
每一次碰撞,刘年的皮肤都会崩开细小裂痕,鲜血尚未涌出,便被黑红煞气卷回体内。
而阴王却完全感觉不到疼。
嘴角的笑意反而越来越深。
“他身体里可不止有阴煞。”
阴王活动着刘年的手指,淡然说道。
“还有阳煞本源。”
他望向阳帝,眼中的挑衅毫不遮掩。
“你要不要也一起进来?”
“我们在他这具身体里,再分个高下!”
三姐心头一紧。
永夜四蹄踏空,鼻腔喷出两道幽冷白气。
这话卑劣至极。
却精准踩中了阳帝最难以容忍的地方。
千年前,阳帝就是靠着刘年体内的这股阳煞火种,寻找到崇元这个宿主借体修炼。
从力量本源上看,阳帝同样能进入刘年体内。
只要他愿意。
可那样一来,刘年的身体便会成为两位至尊厮杀的牢笼。
无论谁胜,刘年必死。
但似乎,有个存在,不允许刘年死!
归墟上空安静了一瞬。
阳帝脸上依旧冷漠。
只是眼底深处,厌恶已经浓到再难掩饰。
他俯视着刘年的肉身。
“朕乃九五之尊。”
“岂会与你这等阴秽之物,同挤一具肉骸?”
声音落下,白阳炼狱域轰然一震。
那些已经沉入虚空的白金阵纹再次亮起。
海面上,一圈圈白金波纹向外扩散。
阴冷海水被瞬间蒸干,裸露出的海床也在烈焰中迅速熔化,化作赤红岩浆。
沈宴清抬头,脸色骤变。
阳帝拒绝了阴王的激将。
却也没打算放过眼前这具肉身。
在他看来,刘年被夺舍的那一刻,就已经成了阴王的躯壳。
“凌霄,退!”
沈宴清刚刚出声,阳帝身后的万阳帝枪已经缩小千倍。
数百丈枪影压缩至丈许长短。
体积越小,枪锋散发出的气息越恐怖。
白金火焰向内坍缩,连周围空间都被灼出大片漆黑裂纹。
楚凌霄没有退。
她横枪立于永夜背上,重甲表面浮现密密麻麻的军阵纹路。
沈芸纱飘至她身后。
双手按住她的肩甲。
所剩不多的魂力一股脑灌入楚凌霄体内。
楚凌霄周身金芒暴涨。
十万楚家阴兵的虚影在海雾中逐渐浮现,军旗猎猎,长枪如林,无数甲胄碰撞声汇聚成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她当然知道挡不住。
但依旧要挡!
那是她的主公!
阳帝眼神没有半点波动。
他抬起手,向前一指。
嗡!
白金长枪贯穿长空。
沿途没有雷鸣,也没有煞气爆炸。
太快了。
枪锋所过之处,只留下一条笔直的白色空洞。
空气、海雾、空间,所有挡在前方的东西都被焚成虚无。
目标正是刘年眉心!
楚凌霄猛拽缰绳。
永夜刚要冲出,便被煞气从侧面扫中,硬生生将一人一骑推开数百丈。
阴王根本没让她挡。
三姐长袖卷出,又被同一股力量轻轻送开。
那动作甚至称得上温和。
阴王这是,要亲自去接。
“刘年”悬于海天之间,直面那柄足以洞穿魂核、净化一切阴秽的白金帝枪。
他缓缓抬起手,五指张开。
下一刹,远超先前数倍的煞气从掌心疯狂喷涌,化作层层旋转的幽暗漩涡。
归墟深处残留的阴煞受到牵引,齐齐冲天而起,连天穹都在这一刻暗了下去。
轰!
帝枪刺入掌心。
白金与黑红两色光芒当空炸开。
刘年身后的空间层层崩碎,衣袖瞬间化作飞灰,整条右臂青筋暴起,皮肤裂开无数血口。
可那只手安然无恙。
五指反而一点点合拢,死死扣住白金枪锋。
黑红魔火之中,阴王控制着刘年的嘴角,缓缓露出狞笑。
“阳帝!”
“你也……”
“太小看阴煞本源了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