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分钟后,某地。
一道裂缝在半空闭合。
永夜四蹄落地,踩得泥土飞溅。
附近是一片荒无人烟的草地,远处隐约传来河水流动的声音。
四姐将刘年的身体放倒在一片草地上。
她的动作已经尽量放轻,可刘年落地时,还是能听到胸口骨骼的碎裂声。
楚凌霄的手僵在半空。
三姐焦急地对刘年施救。
一片片白色莲瓣从她指尖飞出,融入刘年胸前的血洞。
莲瓣才刚碰到伤口,便被残留的阴阳煞气撕碎,散成细小光点。
她流着泪,一次次将自己的魂力注入进刘年的身体里,可刘年的脸色仍旧煞白。
没有心跳。
没有呼吸。
就连体内最后一丝生机,也在迅速散去。
她不敢停,也不肯停。
即便是她的灵体又开始透明了,她已经透支了,她也完全不顾。
大姐一把按在三姐的手腕上,用力地摇了摇头。
沈宴清的手同样在抖。
三姐不管,仍在机械性的对刘年施救。
“大姐,能救!我再试试!”
她声音发颤,另一只手又聚出一片残缺的莲瓣。
“一定能救。”
莲瓣落下,再次破碎。
“咣当!”四姐楚凌霄的金枪应声落地。
她咕咚一下跪倒在地,低下头,默不作声。
楚凌霄握住刘年已经冷了的手,五指越收越紧。
她护不住自己的主公。
千年前没有护住。
千年后,还是没有护住。
“三妹……他死了……刘年已经死了!”大姐悲愤出声。
最后几个字,已经哑了。
她最擅长说废话。
越危险,她越能说。
可这一刻,她连一句安慰人的废话都说不出来。
三姐抿着嘴唇,拼命地摇着头,不顾魂体更加透明,仍旧在传输魂力。
“不会的。”
她低下头,额头抵住刘年冰冷的手背。
“他答应过我的。”
魂力顺着两人接触的位置涌入,却如泥牛入海,没有激起半点反应。
“别救了!你救不活他了!”
沈宴清猛地将她的手拽开。
最后一片莲瓣停在半空,闪烁两下,彻底熄灭。
草地上没人再说话。
三姐盯着刘年的脸,像是还在等他睁开眼,再嬉皮笑脸地骂上一句。
…….
识海。
这里没有风,也没有声音。
四周的煞气已经退去,只剩一片看不到尽头的灰白。
刘年身上的铁链早已退去,他此刻身形透明,状态倒还不差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。
什么伤都没有。
更没有外界那种骨头全碎的痛。
他直勾勾地盯着前方,那个虚幻看不清脸的人,再次向他走来。
对方每走一步,四周的迷雾便自行退开。
那种平静的样子,怎么看都不像刚刚把阴王强行赶了出去。
“我觉得你有点儿变态!为什么每次都要到最危急的关头才出手?”刘年吐槽。
他憋了一肚子火。
要不是双方之间始终隔着一段无法跨越的距离,他现在已经冲过去薅住行九善的衣领了。
“我……并未出手,只是将阴王赶了出去而已!”
刘年嘴角抽了两下。
“切!行了,既然逃出来了,放我的意识出去吧!”
他抬手指了指上方。
按他的估算,外界也就过去几分钟。
三姐她们肯定已经急疯了。
行九善眼神顿了一下,岔开了话题:“你身体里的阴阳煞气本源,似乎有要融合的迹象,你……真打算现在融合吗?”
刘年看了他几秒。
这家伙每次顾左右而他,准没好事。
“我其实无所谓的,可今天看到阴王和阳帝大战,发现自己真的很渺小,甚至我那几个姐妹,也很渺小,如果能融合,或许就不会这么被动了!”刘年诚实回答。
双皇大战时,他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。
而那些实力强悍的姐妹们,在阳帝和阴王面前,也只能远远看着。
这种无力感,他不想再体会第二次。
“嗯……你的天赋不错,能够在他们两个战斗的过程中感悟一些东西,本来融合之事,是由我来帮你的,可现在,似乎被你自己找到了一些门路,只不过……太早了!”
行九善站在灰雾中,声音听不出喜怒。
刘年想起了黑煞转金、金煞沉红的变化。
阴阳两种煞气并非只能彼此冲撞,它们之间,似乎存在着某种生克转化。
刘年皱起了眉:“行九善,你能不能别老打哑谜?谜语人很遭人恨的好吧?有什么话直接说!”
“之前我说过,当阴阳煞气本源彻底融合之日,便是一切的终结,此时尚早,不是终结的时候,你,还是先别融合了!”
刘年挠了挠头。
又是终结。
从相亲群出现开始,这家伙嘴里便没几句能让人听明白的话。
“行啊,我刚才说了,我无所谓,你先放我出去,几个姐妹肯定担心坏了!”
他已经懒得争了。
先活着出去,比什么都重要。
行九善摇头:“你可知,你在外界昏迷多久了?”
刘年皱眉:“什么意思?不就几分钟吗?”
在他的感知中,从阴王被赶出去,到他站在这里,前后绝不超过五分钟。
行九善再次摇头:“距离阴王阳帝大战,外界已过九年!”
“啥?”刘年一下子从地上站了起来,“九年?赶上义务教育了!怎么个情况啊?”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,又抬头看向四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