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井被凿通,让哈斯部族的人彻底放下了对煞极的戒备。
清晨,当第一缕阳光铺满沙地时,井口周围已经挤满了人。
老族长拄着木杖颤巍巍地跪在井边,双手捧起一捧泛着微微苦涩气息的井水,闭着眼喝了一口。
水顺着他的喉咙滑下去,带着股淡淡的矿物味道,虽不如山泉甘甜,却足够饮用。
老人眼眶湿润,当场跪在沙地上,朝着井底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。
“天不绝我哈斯部族!”
围观的族人们也跟着跪下,齐声呼喊。
煞极站在一旁,浑身沙土。
他看着眼前的一幕,眼神有些发愣。
从来没有人因为他做的事情跪下。
只有被他杀死的人,才会倒在他脚边。
塔娜走到他身边,递过来一块湿布。
“擦擦吧,弄得全身都是沙子。”
煞极低头看了看身上,接过布,却不知道怎么擦。
塔娜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她也不说话,直接抓起他的手,细心地把沙粒一点点擦掉。
她的手很小,却很温暖。
煞极感觉到一股陌生的暖意顺着掌心漫上来,一路烧到耳根。
他不自觉地想抽回手,却被塔娜死死按住。
“别动,快好了。”
煞极只好僵在那儿,脸红得跟被火烤过似的。
那天之后,部族里的孩子开始围着煞极转。
起初他们还有些怕,只敢远远地看。
后来胆子大了,有个小男孩壮着胆子跑过来,扯了扯煞极的裤腿。
“大个子,你能举起骆驼吗?”
煞极蹲下来,跟小男孩平视。
“可以。”
“那你能举起我吗?”
煞极想了想,点点头。
下一秒,他一只手抓住小男孩的腰,直接把人举过头顶。
小男孩先是吓得尖叫,随后笑得前仰后合。
“我飞起来了!我飞起来了!”
其他孩子看见了,也一窝蜂围了过来。
“我也要!我也要!”
煞极就这么一个一个把孩子举起来,放下,再举起来。
他不觉得累,只是有点不太习惯被这么多人围着。
不远处,塔娜坐在沙包上看着这一幕,眼睛又弯成了月牙。
入夜后,营地燃起了篝火。
老族长宣布今晚开宴,庆祝水井重现。
族人们端出了珍藏的羊肉干,烤饼,还有几壶用野果酿的酒。
煞极坐在篝火边,盯着火苗发呆。
阿朵端着个陶碗走过来,碗里盛着半碗奶茶。
她把碗递到煞极面前,脸上有些不情愿,但还是开了口。
“给你的。”
煞极接过碗,看了她一眼。
阿朵别过头,小声嘟囔:“别误会,不是我想给你的,是塔娜让我送的。”
说完,她转身就走。
煞极端着碗,喝了一口。
奶茶很烫,烫得舌头发麻。
但他没放下,一口气喝完了。
塔娜这时候走过来,手里拿着块烤得焦黄的羊肉饼,在他身边坐下。
“好喝吗?”
煞极点点头。
“烫。”
塔娜笑了,侧过头看着他。
“烫不知道自己吹一吹再喝吗?笨蛋!”
她说着,掰下一块饼递到煞极嘴边。
“张嘴。”
煞极愣了一下,照做了。
饼入口,他尝到了一股淡淡的咸香。
他慢慢嚼着,眼神有些飘忽。
塔娜盯着他,忽然问:“你以前,是干什么的?”
煞极嚼饼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他低下头,盯着自己的手。
干什么的?
这双手,杀过无数人。
撕碎过铠甲,捏断过骨头,也掐死过求饶的喉咙。
他......以前是......杀人的?
煞极憋了半天,最后答道。
“坏事!”
塔娜歪着头,有点儿不信。
“那现在呢?”
煞极抬起头,看着她。
篝火跳跃的光影在她脸上晃动,她的眼睛很亮,像沙漠夜空里的星星。
他想了很久,才慢吞吞地开口。
“想做……好事。”
塔娜笑了。
“那就做啊!”
她说着,又掰下一块饼塞进他嘴里。
“从现在开始,以前的事都过去了。”
煞极嚼着饼,眼眶有点热。
那天夜里,狼群来了。
月光下,十几双绿油油的眼睛在营地外围游荡。
守夜的汉子吹响了号角,族人们纷纷从毡帐里冲出来,手里拿着弯刀和木棍。
老族长站在最前面,脸色凝重。
“是沙漠狼,至少二十头。”
有人握紧了刀,手都在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