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碰到一件粗线毛衣时,他动作停了一下。
那是去年盛如枝亲手织的,现在还叠得整整齐齐放在那。
他把毛衣塞回柜子,提着帆布袋出了门。
骑车回医院的路上,他经过一个十字路口,看见有个卖夜宵的三轮车还在支着摊。
“老板,来份炒年糕。”刘宇坤单脚撑着摩托车。
摊主麻利地往铁锅里倒油:“要不要加个蛋?”
“多放青菜,加两个蛋,少放点油,别弄太咸。”刘宇坤仔细的交代。
他记得盛如枝口味清淡,吃咸了后会一直喝水。
摊主把热气腾腾的年糕装进铝饭盒递了过去。
市一院普通病房。
病房里只有仪器的滴答声。
盛妈妈躺在病床上,双眼半睁半闭。
盛如枝坐在床沿。
“枝枝……”盛妈妈声音很微弱,“都怪妈。妈这趟不该来海市给你添乱。”
“别说这些。你先安心养病。”盛如枝紧紧握住她的手。
“其实有大半年了,我时不时觉得喘不上气。”盛妈妈眼角渗出泪水,“我去老家街角的诊所看了,说我是上了年纪气虚,开了一堆补气润肺的汤药。我连着喝了两个月以为养好了。哪知道这么严重。”
盛如枝后背冒出一层冷汗。
诊所的医生险些要了她妈的命。
“妈。幸好你来找我了。”盛如枝声音发干,“要是在老家发病连个急救的设备都没有。市一院的技术好,你这病肯定能治好。”
盛妈妈闭上眼,满脸懊悔。
“明天早上有几个专家来会诊。你会好起来的。”盛如枝安抚道:“妈妈。等你好了我就带你回家。”
门外传来两声闷响。
有人敲门。
盛如枝等了几秒,没见人进来。
敲门声又响了起来。
她起身走到门边,拉开一条缝。
刘宇坤站在走廊里。
他手里提着那个装衣服的帆布袋,另一只手拿着铝饭盒。
“枝枝。别怕。”刘宇坤把饭盒递过去,“明天早上有几个专家过来会诊,看看是要直接手术还是用药物抗凝。我打听过了,张主任是市里血外科最好的大夫。”
盛如枝踏出病房,随手把门关严。
走廊上安安静静的。
她本以为刘宇坤刚才送钱过来就算完事了。
她连辞职回老家的决定都做好了。等这趟手术做完,不管情况怎么样,她都会带母亲走。
他为什么还要回来献殷勤。
盛如枝上前一步,不管不顾地扑进刘宇坤怀里。
刘宇坤猝不及防被撞得后退了半步,手里的帆布袋晃了一下。
他垂着眼看她,空出的那只手有些僵硬地在她背上拍了两下。
“没事了。”刘宇坤的声音放软了,“我在这里陪着你。”
这温存太要命了。
盛如枝埋在他胸口,脑子一点点清醒过来。
她知道他的底线。今天送钱,明天送饭,他能包办所有的麻烦事,唯独给不了一个承诺。
但这不怪他,他们在一起就说好的。
是她贪婪想要的更多。
盛如枝推开他。
“不用你陪。”盛如枝摇了摇头,眼底的情绪冷了下来。她伸手拿过他手里的袋子。
“我自己在里面守着就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