聂二花说这话时,语气里带着点自豪,又透着点自嘲。
“我和芳芳年轻那会儿,让人欺负连个大声都不敢出,窝囊了一辈子。小英不是受气的性格。”
宋香兰停下手里的动作,把摘好的菜叶扔进盆里。“你以为她天生胆子大?那是因为她明白,背后没有一个能替她出头的人。”
缝纫机的声音停了一下。
“芳芳顶不住事,你又是个面团性子,遇事只会往后躲。高家那头也都不成样。”宋香兰说出的话字字扎心。
“高小英要是不在小的时候就把自己活成别人的靠山,她们母女几个早被高家那帮人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。”
堂屋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吹布料的声响。
聂二花低下头,手按在缝纫机台面上。
眼眶发酸。
半晌没能接上一句话。
是啊。
都是她没能给孩子撑起一片天。
芳芳像她的面团性格,兰兰却又像极了严二狗。
一个多钟头过去。
厨房里的肉香飘得满院子都是。
堂屋里的两件衬衫也熨平了。
“文涛,文强,洗洗手过来试试衣服。”聂二花把衣服抖落开。
两兄弟在水井边冲掉手上的木屑,在衣服下摆上擦干手,接过去进了里屋。
等换上新衣服走出来时,原本那股子畏首畏尾的瑟缩感散了不少。
浅灰和藏青色压身,遮住了他们干瘦的肩胛骨,看着终于有点年轻人的精神气。
文强拽了拽袖口,心里直打鼓。
这还是他第一次穿新衣服。
昨晚跟着春霞他们回到聂家庄,他一整晚都没睡踏实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