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阚比画着口型,那意思是:你不是不许我说话吗?
宋淮沉下脸,点点头:“好,那你别说了。”接着转身,头也不回地朝前走。
小阚到底没忍住,神秘兮兮地问了一句:“师兄,不会真要把她留在我这里吧?我很怕春华知道了要误会!”
“春华不会误会的。”宋淮懒得回头,只随意地摆了下手,“真要是误会了,我会和她解释。”
眼见宋淮越走越远,小阚很无奈地耷拉下肩膀,嘀嘀咕咕着:“总是把烫手山芋扔给我,柿子专挑软的捏……”他转回头,看着睡在屏风后的林初宁,叹息道:“总之,先拿个毯子给她吧。”
北方的夜晚毕竟风凉,室内又开着空调,要是没有薄被子盖着,很容易就会风寒。
林初宁睡得死,根本没有察觉到小阚拿来了毯子。
她的梦境停留在毕业那晚的聚会,同窗四年的朋友们在谈论着日后的出路,班上有男生问起林初宁:“会长,你肯定已经有眉目了吧?像你这样拿着一等奖学金的人,又有优秀干部的档案履历,大厂都要排队抢你。”
林初宁当时也很得意,她在学校里奋斗了四年,是图书馆的常客,更是导师身边的红人,成绩永远排在前三,毕设也拿了a+,她的确是该在走进社会的那一刻大展宏图的。
一年试用,两年起步,三年飞升,最慢在第四年,也要跻身管理层。
她一直都是家里的骄傲,也一直在做“别人口中的孩子”,尽管她是自己喜欢追求主流与世俗认同的成功,可在放假回到家里,看到爷爷把他视若珍宝的皮影人挂在窗台上晒太阳的那一刻,她又会审视起自己是否有过热爱的东西。
23年的人生里,她好像没什么特别与众不同的地方。
虽然身边的人提起“林初宁”三个字总会亮着眼睛说起“优秀”。
她很优秀,可这种“优秀”,总是显得很空泛。
她不会画画,没有歌喉,跑步一般,也不擅长打羽毛球。
除了学习,她好像没有突显活人感的特长。
看上去拥有了很多,但好像每一天过得都在打发自己。
林初宁深深地叹息一声,她蹲在晒着皮影人的窗台下,盯着那些五光十色的小人儿,扪心自问着:“有观众坐在台下的感觉,是什么样的呢?”
爷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:“宁宁,想要了解的话,就亲自去感受,你最擅长的事情,不就是去结交朋友了吗?”
林初宁有些委屈地回过头,“可是,爷爷,他们把我拒之门外了,他们不喜欢我。”
“那是因为他们还不够了解你。”爷爷陪着林初宁蹲下身,他的嗓音总是像含着一块糖似的有些浑浊,爸爸说过,那是因为爷爷有一次高烧时还在给付了钱的观众唱皮影戏,烧坏了嗓子,耽误了治疗时间,所以才会落了病根。可爷爷从不在意,他对林初宁说,“要让他们看到你,要给他们机会来了解你,哪怕他们还是不会选择你,你也无需怀疑自己,只有相信你的人才会愿意和你探讨你的快乐和难过,和同频的人在一起,你才能更好地做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