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,尚且年少的林初宁并不能很好的理解爷爷的这一番话。
青春期的她会因为同学的疏远而感到不安,也怕自己不被其他人喜欢,她没有去做真正的自己的勇气,她以为长大一些就会更释然。
可到了现在,她好像还是没办法摘下脸上的面具。
林初宁缓缓地睁开眼,鸟鸣声仿佛响在头顶。
她是被叽叽喳喳的声音吵醒的,睡眼惺忪地爬起身,披在肩膀上的小毯子顺势落在地上,她恍惚地看向门外。
啊。
她缓慢地眨了几下眼睛,盯着从云层后浮出的朝阳。
天亮了。
小阚正站在店门外大声地朗读诗篇,他把平翘舌咬得很重,也融入了感情,尽可能地表现出清晰的抑扬顿挫。
林初宁揉着有些凌乱的头发走到门口,听着他读了好一会儿后,她才开口问道:“你要考普通话吗?”
小阚被自己以外的声音吓了一跳,手里的书本差点掉落。转头一看,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林初宁,“你醒的好早啊……我吵醒你的?”
林初宁一边打着哈欠伸懒腰,一边含糊不清地说:“不是你,我平时起床也早。”接着又绕回到原本的话题,“你还没说你这是在干嘛呢。”
“做功课啊。”小阚回答,“师父会安排每周课表,像我这种预备弟子完成每天的课程后要在群里打卡报告,会有负责的师兄来统计全勤表的。”
林初宁瞬间就醒了神,她没了困意,一脸震惊地问道:“这也太严格了吧?”
小阚却说,“哪有,想要唱好皮影戏,普通话和地方方都要得到师父的认可才行,不然无法同时满足各个地方的游客。而且师父是满族人嘛,他是唱满族皮影戏起家的,这个分支的唱腔方法和其他皮影戏不同,师父很在意七字句的唱腔处理,我每天早上念白30分钟,就是为了增强肺活量的。”
林初宁渐渐听进了心里,她觉得小阚说的这些很有道理,立刻上前来打量他手里的书本,“这个还有吗?能不能也借我一本?”
“是《金石缘》,大师兄上次下山时带给我的,也可以先借给你看。”小阚说,“戏班里经常会演这出戏,上了年岁的老人们喜欢看,我上个月帮忙布置场地时还在幕后帮着演了一匹马呢。”
林初宁有些尴尬的笑笑,心里忍不住吐槽:这都什么年代了,还搞这么严格的同门尊卑啊?又不是活在古时候……
可抱怨归抱怨,林初宁还是偷偷地观察着小阚的一日打卡流程,她都“偷学”似的记在了自己的手机备忘录里。
晨起念白,饭后抄写心得,午休时空腹练嗓,下午开始练习为皮影人上色,到了傍晚,对应角色梳理不同人物的情绪、心理变化和台词中的情感表述,再写出另一份心得,发进群里,完成一日打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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