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淮被逗笑了，他失笑一声，不以为然地从林初宁身边走过，伸手去拿放在桌上的剧本。

可还没等他拿起来，那份剧本就被夺走了。

宋淮抬起头，看向握着剧本的林初宁。

她的神色很凝重，并且一字一顿地说：“宋老师，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。”

一天之内，从她口中说出了好多个关于他的不同称呼。

宋哥，小宋哥，现在又是宋老师。

宋淮虽然不在意她怎样称呼自己，但她现在看上去，是真的很生气。

其实戏班里很多人都会瞒着师父偷偷抽烟，他虽然不会上瘾，可在面对压力时，也总是会惯性地吸一支。

抽到一半时，他会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东西对嗓子不好。

于是，又会把剩下的那一半掐灭，反正压力总要面对，他从未期望过任何人与任何物件能安抚自己的情绪。

然而，此时此刻，面对林初宁的执着，他竟觉得有人能“控制一下”自己也算是好事。

师父从不会在意这些细节，师弟们整日依靠着他，就算他很习惯也擅长去付出，可偶尔……就算是他……

也还是想要被人关注到内心世界的。

“好。”宋淮含糊地点了点头，“我知道了，下次不抽了。”

“你最好信守承诺。”林初宁不怎么信任地瞪了他一眼，把剧本还给他时，嘴里还振振有词地念叨着：“马上就开始演出了，竟然还敢抽烟，弄坏了嗓子怎么办？”

他一个大男人，哪有那么娇气。

“如果抽烟就能缓解压力的话，我也想抽呢。”

他倒是还剩下半盒，也可以分给她一支。

“可我无论有多大的压力，也不会透支自己的健康，连熬夜一次我都会心疼自己，你也要有这种意识，无论如何，都要爱自己。”

他突然觉得，把降噪耳机戴来就好了。

唉，小小年纪的女孩子，竟然这么唠叨，让他忍不住想起了自己的老妈。

还好林初宁知道点到为止，说了几句后，她闭了麦，独自走到露天阳台那边清了清嗓子，反复背诵自己负责的那三句台词。

尽管只有三句而已，但她很用心，也投入了感情，宋淮听了几次，觉得还算合格。

宋淮甚至有了几分成就感，毕竟这几句戏词，是他教会她的。

就好像，他才算是她的第一个师父。

他正想着，阳台那边的林初宁忽然回过头，眼睛亮晶晶的，笑眯眯地问他：“你都听见了吗？我刚刚没有唱错吧？”

她的眼神里充满期待，好像十分在意他的评价。

宋淮因此而有些恍惚似的，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出神，好半天才反应过来，赶忙低下头，有些局促地回了句：“还行。”

林初宁微微蹙眉，觉得他答非所问：“什么是还行呀？我是问你有没有唱错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