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重的爷爷连说话都极其艰难,他只是在林初宁的掌心里缓缓地写出了“白家戏班”四个字,然后,又把他皮影小屋的钥匙交给了她。
“老头子这是要咱们宁宁去找他师弟学皮影啊?”林母曾在私下里询问林父,语气里渗透出不满和无奈。
林父也叹息道:“看这样子,这是他唯一的心愿了。”
林母有些不高兴,“可他和那个什么师弟多少年没联系过了,这突然让宁宁一个人去,我怎么能放心得下?而且她大学才毕业,正是要好好找工作的时候,哪能去学那种没用的东西啊?”
“话说的不要这么难听。”林父皱起眉,“我爸也是靠着他的手艺补贴家用,要不是他会唱皮影戏,也未必能靠那点工资把我们几个养活大,而且这事儿总要问问宁宁的想法,她和她爷爷感情一直很深!”
林母气不过地看向林初宁,她非常认真地问道:“宁宁,你什么态度?”
那一刻的林初宁没有考虑太多,她只是单纯地想要让爷爷的弥留之际能感到开心。
“我要去。”她连半点犹豫都没有。
于是,经过了长达四天的长途跋涉,林初宁终于拖着她的行李箱走下了出租车。
雨变小了一些。
她腾不出手撑伞,倒也不在意这点淅淅沥沥的小雨。
出租车司机在离开之前还好心地提醒了她一句,“你看见石阶没?顺着一直往上走,到山顶就是白家戏班了,我开车上不去,你稍微走一会儿就到了。”
看着车子绝尘而去,林初宁有些头疼地转回脸,仰起头打量着陡峭的石阶。
“这可不是走一会儿就能到的。”林初宁嘀咕着,“二十分钟都未必爬得完。”
可再拖拉下去就要到傍晚了,山脚下人烟荒芜,除了青山就是绿水,再不然就剩下虫子叫。
谁家好人会把戏班子建在山顶啊?
林初宁很想吐槽,都什么年代了,又不是要学功夫,还得爬石梯表忠心。
但她也不想耽搁了时间,只能硬着头皮,拉扯着自己的行李箱继续爬阶梯。
好在半山腰的风景很漂亮,她时不时地停下来拍几张照片,想发到家族群里,却发现这里信号不好。
她一鼓作气继续爬,到了缓步台休息时,看到有一家超市。
林初宁喜出望外,赶忙推开超市的门找到可乐,扫码付款后,正准备走出超市的那一瞬间,她感觉有人狠狠地撞了一下她的肩膀,直接撞掉了她的可乐。
“不好意思。”对方匆匆道歉后,便抢先她一步出了超市大门。
林初宁弯腰捡起可乐,再一起身,她发现自己的行李箱不见了。
“我明明就放在这边的啊……”林初宁错愕地皱起眉。
收银员在这时提醒她:“最好去看看外面,刚才那个人是惯犯了。”
林初宁猛地睁圆了眼睛,她这才恍然大悟!
行李箱被小偷顺走了!
林初宁急迫地跑出超市去追人,箱子里不仅有换洗衣物和现金,还有来到白家戏班需要的介绍信!
然而,当林初宁刚刚跑下缓步台的瞬间,竟和迎面而来的陌生人撞到了一起。
对方怀里抱着的木头盒子摔到地上,哗啦啦地洒了满地。
林初宁没空理会,只留下一句缺乏诚意的“对不起,我很忙”就朝着上下跑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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