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个很细致的人。
林初宁感到自己的皮影人有被很好的对待。
她有些感激似的笑了,非常珍惜地把宋淮整理好的皮影人放进背在身上的包包里,转过身的瞬间,她脸上的笑意猛地僵住。
窄小的学习室里,只放着一张木桌,是那种四脚红木矮桌,后侧放着蒲团,旁边堆着足有半米高的手抄本,桌案上则是铺着干干净净的纸张。
林初宁愣住了,她脑子里蹦出无数个恐怖的念头:
不会要她抄写这些全部吧?
那是要坐在蒲团上抄写还是跪在上面抄写啊?
就这么普普通通的抄写吗?意义是什么?小学生练习反复记忆?还是在效仿少林寺学习功夫口诀?
“我抄写了这些心得,就可以留在戏班里了?”林初宁非常怀疑这种行为究竟有什么用处,可她只敢自自语地怀疑,问是不敢多问的,而且,也不知道能去问谁,所以——
“算了。”林初宁决定不去多想,跪坐到蒲团上的时候,她自我安慰似的点头道:“师爷爷要我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,我按照他的吩咐去完成,准没错。”
于是,林初宁打开了桌角处的砚台,又选了一支狼毫笔,再翻看最上面的那本手抄本,规规矩矩地搁在架子上后,她开始了一笔一划的心得抄写。
正在手机上看着学习室监控的宋淮露出了有些惊讶的眼神,他挑了挑眉,“原来,她会用毛笔写字。”
朱白五也看了一眼自己手机上的视频画面,低头喝了口温热的大红袍,“好歹也是我师兄的孙女,书香门第会的东西她从小少不了要学,看她拿笔的姿势就知道很专业了,写出来的字也还不错。”
宋淮回过头,看向坐在藤椅上的朱白五,他压根就没有下山,只是在院子门口修剪了一下他那些花花草草,5分钟之前一回来,见到宋淮站在院子里归置白幕板子和观众椅时,开口的第一句就是问:“她走了?”
宋淮当时起了一点坏心,想看看师父是不是真的很在意,就骗他说:“走了。”
朱白五当时就“嘶”了宋淮一声,抬手用力地指了他几下,关心则乱似的就要下山去找人,还数落宋淮:“怎么当你的大师兄的,人都看不住!”
眼看小老头健步如飞地就要跑出院子,宋淮哭笑不得地阻拦道:“师父,她在这呢,正在抄写心得。”
朱白五这才停住身形,回头看向宋淮,意识到自己被骗了,二话不说走到宋淮面前,抬手给了他脑袋一掌。
宋淮被打得还开心似的,抿嘴偷笑,但也知道点到为止,顺便拿出手机,呈上实时监控,讨好他师父,“我刚刚打开了学习室的摄像头,可以看到她目前的情况。”
戏班里除了宿舍、厕所和淋浴间,其他公共区域都安装了摄像头,一来是防止外来人员偷窃,二来是有效监管戏班内部安全,24小时运行,但一般情况下,学习室那里很少打开,毕竟抄写心得是用来对徒弟的惩罚,很少有弟子会犯常识性错误,所以,学习室已经有三年的时间没人使用过了。
此时此刻,朱白五拿出了自己的老花镜,戴上之后盯着画面看了一会儿,自自语着,“她还挺会选,这本手抄本可是我亲自写的,那会儿我还年轻,像你这么大。”他看了眼宋淮,紧接着又把视线落在视频画面上,“她要是能深得这本手抄本中的要领,那上手就能快一点,能更早和你搭班子唱旦角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