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若渊走过来,赶紧张开双臂,像老鹰似的罩住她们娘俩。
“娘子,还有我呢,我也要你照顾!!”
“爹,娘,也忘了我啊!”沈景昭跑过来,从爹爹的胳肢窝里钻了进去,四个人紧紧搂成一团。
此情此景,莫名滑稽。
却也是温馨得不成样子。
白芷和荣丰他们,都在一旁高兴看着。
沈景淮也走出来,眉眼温柔地映在日光下,“父亲,母亲,快回屋说话吧,这一路回来,妹妹肯定已经累了。”
小奶团子忙抬头。
这么久没见,大哥高挑了不少,五官比起先前的清秀,多了几分俊逸,更添风采!
“嘻嘻,谁家大哥哥这么好看。”小家伙星星眼了一下,便一蹦一跳扑过去了。
沈若渊拍拍景淮的肩膀,感慨,“才多久啊,你这个子当真窜得快,就只比爹矮半个头了。”
苏锦寒嗔他一声,“侯爷这一去,就是整整二十个月,你当日子很短吗。”
在他们不在家的这阵子,府上的一切,全靠沈景淮帮这苏锦寒照料。
沈若渊愧疚垂头,“夫人,辛苦了。”
沈景淮牵住小岁安的手,朝她眨了眨眼,一家人欢欢喜喜进屋,然后就说起,在这一路以来的事,和在西域的那些奇遇。
从能容颜不老的姑墨王,再说到四奇观这些神物,听得苏锦寒,那是大开眼界。
可等听到先帝未死,居然还能返老还童时,苏锦寒的脸又煞白一片。
“竟还有这般事,当真耸人听闻,就算是天书都不敢这么写啊。”她摸着心窝口,心脏是砰砰直跳。
小岁安坐在苏锦寒的腿上,搂着她脖颈嘿嘿道,“娘,那幅能进去的画,我还给带回来了,你想不想看?”
苏锦寒吓了一跳,赶忙摁住她小白手。
“可别,你要是突然当着娘的面消失了,那娘可真要吓坏了,早知道这趟这么冒险,那娘说什么都不能让你去!”
小岁安和沈景昭对了眼神,然后吐了吐舌头,她还没讲到,丰臣舍人差点夺舍她意识的事儿呢。
小岁安和沈景昭对了眼神,然后吐了吐舌头,她还没讲到,丰臣舍人差点夺舍她意识的事儿呢。
不过这可太危险了,他们三人都很默契,故意瞒住了这一段。
不然娘的小心脏,可就真受不了。
小奶团子晃晃短腿,嘴上先甜甜地答应,“放心叭娘亲,以后我都听你的,哪也不去了,就在家陪着你呢。”
苏锦寒心里一热乎,但又无奈捏她鼻子。
“你这张小嘴儿,专会哄娘,娘才不信呢。要是哪天又有稀奇古怪的事,娘就算在后头拖着你,你也肯定非跑去不可了!”
这话一出,大伙儿都笑出了声。
沈景昭甚至已经脑补出,娘在身后,呲牙咧嘴拦着妹妹的模样。
一家子说了大半日的话后。
这一路的疲惫,终于找上来了,小岁安不知何时,嘟着小肉脸,脑袋一歪,就窝在苏锦寒怀里睡着了。
苏锦寒心疼地刮刮她鼻子,“白芷,快,把被褥铺好,得让岁安好生补一补觉了。”
沈若渊站起身,“我也得进宫一趟了,夫人,还有好多事得让皇上汇报,夜里未必回来。”
除了商路的事。
有关扶桑国的计划,以及常州城的发现,更是刻不容缓。
等到进了宫。
沈若渊和顾晏山,彻夜长谈直到三更。
重华宫里的烛火,添了一茬又一茬……
偶尔热裂开的烛花,似是应景,任世事百转,人心乱,唯有烛花红。
“想不到,父皇他竟然……竟然有这般荒唐之为……”顾晏山颤着嘴唇,爆发出满目苦笑。
取代自己的子孙,做千年皇帝。
这该是多么荒唐的白日梦啊。
难怪他们顾氏江山,虽持续多代,但几乎每一代,都有内斗不休,使得皇嗣凋零,不堪至极。
顾晏山垂下泛红的双眼,指尖叩进掌心,后背已被冷汗湿透,“原来,朕当年的宫变,也全在他的算计之中,做了他的屠龙刀,也做了他的棋子……”
天家亲情,向来淡漠。
但是为了皇位永续,就如此算计自己的亲生骨肉,这听着,让人怎能不心头生凉。
顾晏山这时,有些如鲠在喉,又想到了被禁足两年的公主,顾元曦。
这两年间,他只过碧落宫一次,还是在顾元曦拿剪刀,划伤她自己之时。
想到自己对骨肉,也这般冷漠。
顾晏山忍不住怀疑,莫非自己是继承了先皇,那无情寡义的习性?
这种念头,让顾晏山痛苦攥拳,眉心皱得更深。
沈若渊忧虑地看着他,想要出安慰,却知此时此刻,安慰也无用。
说起来,他自己也是被养父利用多年,所以深知,这般亲情断落之痛。
缓了缓,沈若渊才先开口,“为了不让四奇观再祸世,离开西域前,岁安只带走了照世明灯,和不腐指,未带饮岁和幽冥。”
“或许把这四物分开,能够断绝后人的妄想吧。”
顾晏山闻声抬首,声音有点沙哑,“好,这样也好。”
“只是,若早知先皇存着那般心思,或许,比起宫变,朕更应该多多顾惜手足之情。”他沉着声音喃喃。
一片悔色在他的眸底,一寸一寸地蔓延开来。
“要是十一皇弟未死,现在还在的话,或许朕也该,宽容待他。”顾晏山眼底带着点红意。
只可惜,断落的亲情,终将是难以寻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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