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德贵则是拉了拉叶海的袖子,压低声音。
“叶兄弟。”
“别往心里去。”
“老李这人就是嘴欠,但人不坏。”
叶海似笑非笑的点点头。
并没说什么。
他确实没往心里去。
毕竟。
他本来就是来卖麝香的。
卖完就走,回他的山里。
跟这些人犯不着计较。
再说,穿越过来这么久,他也想明白了。
山里的日子虽然苦,但是胜在自在。
而外头这些人,这些事,能少沾就少沾。
几人说话间便往楼里走去。
孙德贵和老李走在一旁,另外几人也跟着。
叶海走在最后,不紧不慢。
但一进门,里头却是豁然开朗。
大堂宽敞,摆着十几张大圆桌,铺着洁净的白桌布。
头顶上还吊着几盏大电灯,亮的晃眼。
墙上挂着字画,角落里更是摆着几盆绿植。
楼梯口站着两个穿旗袍的姑娘,见人进来微微弯着腰。
而老李则带着几人直接上了2楼进了包间。
包房不小。
中间一张大圆桌能坐下七八个人。
靠旁还摆着沙发茶几,有个留声机,安安静静的坐落于角落。
麻将桌之类的自然也不少。
居然落了座。
孙德贵招呼着叶海坐在自己身边。
伙计进来倒茶,又递上菜单。
老李接过菜单,随便翻了翻,点了几样。
等伙计出去之后,几人便聊了起来。
“现在这生意真是越来越难做呀,冻死个人!”
老李端着茶碗叹了口气。
“上个月往北边走了一趟货,半道碰到一股溃兵,被抢了个干净。”
“连车带马都没了。”
旁边一个瘦高个也跟着摇头。
“可不是嘛。”
“我那一批皮子本来谈好了价,结果路上被劫了两回。”
“最后一算账,不赚反赔。”
另一个圆脸男人接过话来。
“再忍忍吧。”
“听说南边就要打过来了,新国也立了。”
“等仗打完就该消停下来,生意,自然就好做。”
但老李放下茶碗,却是轻哼了一声。
“好做?”
“那可不一定。”
“我听说兴国的官不好打交道!”
“南边那些所谓的被解放的地方,做生意的规矩多得很呢。”
“这也不能卖,那也不能卖,就算能卖,价格还被压得死死的。”
瘦高个点点头。
“我也听说了。”
“有个朋友在金陵开了间铺子,本来好好的,结果新国一来,查了个底掉。”
“说是以次充好,价钱虚高,罚了好大一笔呢!”
圆脸男人顿时皱眉。
“那咱们以后咋办呀?”
老李端着茶碗慢悠悠的喝了一口。
“走一步看一步呗。”
“实在不行就往南边港都那边跑。”
“那边洋人多,规矩少,钱好赚。”
几人说着话,声音不算大,却都往叶海的耳朵里钻。
叶海坐在一旁,端着茶碗慢慢的喝着。
听着听着,他垂下眼皮,嘴角微微一动。
这几人嘴里说着生意不好做。
可话里话外全是怕新国管得太严,赚不着黑心钱。
什么乱兵抢劫,什么价格被压……
说白了,就是以前那种坑蒙拐骗哄抬物价的日子过惯了。
现在新国立了,规矩要变,他们自然不习惯了。
叶海作为生长在现代红旗下的三好青年,对于这些人的盘算,心里头跟明镜似的。
说白了。
这几位不就是这年头的奸商吗?
但他并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低头喝茶!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