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上之人,陷入艰难抉择的时候,大概就都会觉得很糟糕。
有些时候,姚蘅会说起自己在横岭城中的所见所闻,说到最后,她忽然看向周迟,说道:“我觉得城里和城外,怎么差不多?”
“一个是小的人间,一个是大一些的城?”
周迟当时和姚蘅正好在一处小镇上,吃着这边的特色小吃,是一种黝黑的豆腐,闻着极臭,吃着,其实在周迟看来,也不算香。
不过姚蘅却吃得津津有味,“对,就是这个意思,你说得不错。”
周迟笑道:“如此说,我觉得也不算全对,就像是这黑豆腐,横岭城里就没有吧,人间却有。”
姚蘅看着眼前的年轻剑修,“说明白一点,听不懂!”
周迟看着姚蘅说道:“横岭城,因为在此地能买卖货物,能悬赏杀人,所以有无数人因此而来,可他们来此地,目的清晰,那城中的人,其实大致就可以画出一个范围,但你要知道,在这范围之外,还有许多别的。比如此地,寻常百姓,就只是寻常过日子,没有那么多心思,自然不在那个范围内。在横岭城,能看到人间的一部分,却无法看到全貌,所以你说的那话,不算全对。”
姚蘅刚好吃完最后一块豆腐,放下筷子,想了想,点头说道:“周白,你是不是这个天底下,最会讲道理的剑修了?”
周迟微微挑眉,“你的意思是,我不应该是个剑修?”
姚蘅一怔,随即瞪大眼睛,“周白,人怎么能聪明成这样?”
周迟沉默不语。
“不过你真的跟我想像的剑修不一样啊,不过,出剑的时候,倒是挺果断的。周白,你是不是身体里还住着一个人,出剑的时候叫周迟,其他时候,是周白?”
姚蘅打量着眼前的年轻剑修,眼里全是狐疑。
周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,只是问道:“那你觉得,周白好还是周迟好?”
姚蘅想了想,然后摇了摇头,轻声道:“如果只有一个,很糟糕啊。你要是周迟,整天就冷冰冰的只知道出剑杀人,那一点都没意思。如果你只是周白,天天跟人讲道理,人不爱听的时候,是不是就给你一拳打死了?那也很糟糕的。”
周迟揉了揉脑袋,叹了口气,“其实我没有那么喜欢讲道理。”
周迟摇摇头,不想再多说。
姚蘅眨眨眼,“周白,别想着我第一次出门,就想跟我说那么多你知道的道理,人间很大,我总要自己看看,等有不懂的时候,再问你,你再跟我说一下你的看法就好了。”
“好啊。”周迟笑了笑,倒是很快便应了下来,他没有生气,反倒是觉得这样还更好一些。
姚蘅忽然又眨了眨眼睛,“周白,我现在就有个问题,你告诉我,你二十岁之前,是这样喜欢叨叨的吗?”
周迟摇了摇头,年少时候,应该可以说,他是很孤僻的,在祁山的时候,甚至都只有一个朋友而已。
“那个时候,我练剑,下山,杀妖邪,回山,练剑。”
周迟看了看姚蘅。
姚蘅又问道:“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叨叨了?”
周迟说道:“大概是后面有了些朋友之后,话多了一些。”
姚蘅哦了一声,随口问道:“自己有想过为什么吗?”
周迟有些无奈,“开始考我了啊?”
“随便问问,不想回答也可以不说,反正是瞎聊呗。”
姚蘅看着远处卖糖人的小贩,想着等会儿去买个试试,应该是好吃的吧?
其实出了城之后,如今她最满意的,就是这城外的诸多美食,即便是才走不远,其实就已经吃到了好些在城里没吃过的东西了。
“我有个朋友是皇帝,他想的都是怎么让百姓过得更好,我修为境界更高一些之后,觉得除了杀一些恶人,立一些规矩之外,觉得还可以说些什么,影响一些人。”
周迟笑了笑,“我跟他一起,在重塑一洲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