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有过一次算是交心,也算是闲谈的对话之后,之后几人,其实聊的不多了。
一天深夜,大雨倾盆,黄豆大小的雨珠跟不要钱一样密密麻麻地丢到人间,打得噼啪作响。
两人虽然都是修士,可以无视雨水,不过在山间看到一座香火未断的小庙之后,两人还是选择暂歇。
小庙不大,但极为整洁,那庙前的庭院里,青石砖里,别说一两株野草,就连青苔都还没有。
这就明摆着是一座时时有人打扫的小庙了。
两人推门入庙,闻到一股浓郁的香灰味道,小庙里四周的烛台上点有蜡烛,塑像之前的香台上则摆放有香烛,看起来是可以随意取用,用来祭祀这小庙供奉的塑像的。
至于塑像,则是一个端坐的高大男人。
这是一座神庙。
供奉之人,就用不着多想了,除去是那位赤洲青天之外,没有别的了。
进庙之后,周迟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那座神庙,不不语。
七洲之地,大概除了妖洲和东洲之外,其余道洲,像是这样的神庙,应该来说是不计其数。
五位青天,九位圣人,按理说都是有资格在这世间建立神庙,让人供奉的。
不过这里肯定有约定俗成的一些规矩,像是各大道洲只会有本洲青天的神庙,至于圣人的神庙,倒是不会拘泥于这道洲之分。
周迟离开东洲这是第二次,一路上倒是见识过了不少神庙,但真踏入其中的,只有东洲边陲之地的那一座,其余地方,他都没有踏进去过。
这会儿姚蘅取了三炷香,点燃之后,叩首上香,做完这一切,扭头一看,这边周迟已经在一旁点起一堆篝火了。
姚蘅走过来坐下,好奇道:“不拜拜?”
周迟往火堆里丢进去一截枯树枝,微笑道:“又不是那位青白观主的神庙。”
话虽然这么说,但之后踏入西洲之后,周迟也肯定不会去拜那位剑道青天的,换句话说,当初在天台山顶的小观之前,周迟甚至都没敲门。
别说敲门之后,能否成为青白观一脉的弟子,就说当这么个机会摆在面前的时候,世上哪个剑修能够忍住。
也就是解时不知道周迟的这举动,要是知道,也得给自己这个小老乡竖起大拇指。
实际上,西洲那边,年轻剑修们对李沛可能是充满敬佩,但那些个大修士,尤其是到了云雾境的那些个大剑仙,提及李沛,有一说一,大概都是想着要卯着劲超过这位剑道青天的。
至于下跪磕头,那你李沛真是想得美。
剑修武夫,都重血气,不过比起来武夫,剑修又多了一个犟直之说。
等到姚蘅坐下之后,周迟忽然想起一事,问道:“你爹,姚城主到底是何种修士?武夫,还是其他术士,总不能是个道士吧?”
对于这位赤洲十人之一,其实绝大部分人关心的就是他的根底,作为赤洲十人里,唯一一个说得上是散修之流的修士,他的修为根底是什么,不少人都很好奇。
姚蘅摇摇头,“我也不知道,爹他整日垂钓,我都没见他修行过。”
“那你这一身修为?”
周迟拿出剑仙酿,小口喝着,当然没忘了给姚蘅找了些不太醉人的酒酿,他身上,除了杂七杂八的修行之物,就是酒水最多了。
姚蘅喝了口酒,甜滋滋,感觉还凑合,在城中,其实姚璞也是不阻止他这个宝贝闺女喝酒的。
“是汪叔教我的了,我爹又不离开那湖畔,平日里大大小小的事情,肯定是汪叔在管。”
姚蘅笑道:“汪叔就是个寻常修士,这不是道门修士,也不是武夫,当时要教我的时候,还问我来着,要不要走武道一途,要是我愿意,可以帮我找个云雾境的武夫来,我说那肯定太遭罪了,也就没学。”
周迟哦了一声,笑道:“姚城主是个妙人。”
“你怎么看出来的?我反正看不出来,我爹整天就知道钓鱼,要么就是算账,他又没弟子,没有别的花钱的地方,咋的,难道是背着我,在外面养了小媳妇,有了个儿子?可我也没见到他离开那湖畔过啊。”
姚蘅烤着火,喝着酒,聊着天,很是随意。
其实像她这样的人,从未有什么非要做的事情,这一生修行也好,还是什么别的也好,也从没有一个非要达到的目标,上面的父母师长也没有对她寄予厚望。
一辈子好像就这么自由自在就可以随意过去。
这样的生活,对于那些在孜孜以求境界的修士来说,意味着什么?对于姚蘅来说,那些一直在攀爬境界,在登山的修士,又是在做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