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白,你倒是也好意思,听别人这么夸你,很高兴是吧?”
姚蘅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,但很显然已经有很久了,她伸手扯下自己裙摆上的那张符箓,随手丢到火里。
周迟微笑道:“我也想跟她说,我就是周迟,但说了,她不见得相信。”
真的东西摆在眼前,她自己也得怀疑,自己是不是有这份运气,能在这荒山野岭,随便就见到了自己想要见的人。
说不准还要将周迟当做那种冒名顶替的家伙。
姚蘅说道:“可要等她之后真正知道你的身份之后,是不是就要怪你今天没有点明身份,让她没能好好一诉衷肠了?”
周迟想了想,摇了摇头。
那个圆脸姑娘,是真诚的,要不然也不能说出来祝愿他生个大胖小子这种话。
周迟摇摇头,自己还是更喜欢闺女。
“现在怎么说?继续赶路?”姚蘅看了一眼周迟,反正都是看人间,她倒是对怎么看,没有太多想法。
周迟看着庭院里的那处积水,微笑道:“咱们去看看那头狐妖呢?”
姚蘅好奇道:“什么意思?害怕他们死在那狐妖手上?”
周迟说道:“也害怕那狐妖不该死,就这么死了。”
“你倒是什么都操心。”
姚蘅说道:“人间这么多事,都管?”
周迟摇摇头,“碰上了,聊得还不错,可以管吧?况且我说不准没多少仰慕者呢,这死一个,不是少一个?”
姚蘅微微挑眉,“那就走!”
……
……
一行三人离开那座神庙,脚步匆匆,果然没有急着上山,而是先到附近,在一处山上修士聚集的酒肆里探听了一番,大概知道了那紫尾狐的根脚,知道是个万里上境的妖物,虽说还不知道擅长的妖术,但只要是这个境界,其实就不足为虑了。
至于那狐妖的仆从,也只有十几人,原本都是周遭的山匪,更是不值一提。
毕竟如今的许支,已经是一个归真初境,虽说二流的宗门,所修的术法和那些一流的修士无法比较,但对上妖物,还是会有些把握的。
不过即便得知了那狐妖底细之后,许支也没急着上山,而是老老实实在附近村庄,询问了一番那狐妖下山的时辰和频率,以及每次情形。
看到这一幕,隋业反正是极为佩服的,自家师兄这从善如流,可不是说说而已,而是每一次听了只要觉得有道理的,就真会听的。
最后几人在一座村落听说村头住着一个幸免于难的老妪。
之前狐妖下山,将他们一家人都掳掠上山,最后约莫是嫌弃这老妪实在是太老,皮包骨头,根本没什么值得吃的,就给她丢在山间,后来也是胆子大的砍柴人在山上偶然发现,才将她带回山下。
不过一家人都死了,老妪虽然还活着,大概也是哀莫大于心死,这几年,深居简出,要不是村民时常救济,只怕也早就饿死了。
一行三人在村民的指引下来到那老妪住所,沈青鹿去敲门,轻声说明来意。
老妪开门之后,费力拖出一条长凳,招呼三人坐下,有些不可置信地轻声开口,“你们三个人,真能杀了那狐妖?替大家伙儿报仇?”
许支点点头,“我们三人在山上修行,这次来九灵山中,就是为了帮你们除去这妖物。”
老妪听着这话,颤颤巍巍就要下跪,沈青鹿眼疾手快,赶紧拦下老妪,轻声劝慰了两句,大概是不用如此的意思。
老妪刚重新坐下,张了张口,话还没说出来,这会儿眼泪就止不住了,在她那干枯的面容上缓缓流淌。
老妪从怀里掏出布巾,一边擦眼泪,一边开口,“我的命好苦啊,这些日子,我的眼睛都要哭瞎了……”
老妪凄凄惨惨的样子,让在场三人都看得心有戚戚然,也有些难过。
而远处,一男一女,注视着这边四人,男子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看着。
女子眼眶泛红,轻轻开口,“周白,那老婆婆,真的太苦了。”
周迟听着这话,轻声道:“是苦的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