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战北说着,又朝小洋楼望去,神色特别的奇怪。
萧砚辞见状,接过报纸,顺着已经折好的那面展开。
下一秒,萧砚辞就看到了那个署名为厉司岚的认亲声明。
萧砚辞捏着报纸的手慢慢收紧。
他又看了一遍落款,才抬眼问:
“这真的是厉司岚登的?你确认过了?”
他声音冷得陆战北背上一紧。
“还没。”
陆战北抹了把额头上的汗。
“我拿到报纸就过来了。原本想给你打电话,又想起车还在这边,干脆直接跑了一趟。”
萧砚辞没说话。
陆战北缓过气,往前挪了些,手扶住前排座椅,斩钉截铁道:“这肯定不是厉司岚登的。”
萧砚辞点了点头,“我知道。”
陆战北震惊,“你怎么知道?”
萧砚辞朝楼上看了眼。
“他要公开认薇薇,不会连她都不告诉。”
更不会在那些照片闹得满城风雨的时候,把纪桑榆一起写进去。
这不是认女儿。
这是借着认亲,让外头那些难听的话有了凭据。
把唐薇薇定在耻辱柱上。
毁掉唐薇薇的民生。
陆战北见他脸色不好,连忙接着说:
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有人冒厉司岚的名义登这个,就是想把他们父女都拖下水。”
说到“父女”,他的声音顿了顿。
昨晚萧砚辞让他去查姑姑,他还不愿意听。
今早看到这张报纸,他最先松的竟然是那口气。
上面写的是纪桑榆。
不是陆非晚。
可那口气还没松完,他就回过味来了。
一张来路不明的声明,凭什么能让他放心?
他连登报的人是谁都不知道。
陆战北烦躁地扯了扯衣领,“砚辞,这事得先跟唐薇薇说。”
萧砚辞看向他,没有回答。
“我知道你想查报社,可咱们在外面忙半天,唐薇薇还蒙在鼓里,也不行。”
陆战北说得急,手指在座椅边上敲了两下。
“她现在不出门,不代表别人不会找上门。万一哪家打个电话过来,张嘴就问她厉司岚是她爸的事,她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。到时候她会受多大刺激?”
萧砚辞的眉头拧了起来。
陆战北昨天说的那些话,已经让唐薇薇难受了一回。
如今白纸黑字登出来,再有人跑到她跟前问,伤人的可就不止一句两句了。
“而且,厉司岚得知道有人冒他的名字。”
陆战北低头,盯着报纸上的落款。
“要怎么处理,总得先听他们这些当事人的意思。不能咱们替他忙完了,他最后才知道自己成了报纸上的人。”
说完,他有些不自在地停住。
这些话,放在昨天之前,他未必想得到。
他总觉得自己是为了大家好,有什么问什么,把事情查清楚就行。
直到想起陆非晚昨天的脸色,他才不敢再那么理直气壮。
车里安静了片刻。
萧砚辞将报纸折好,点头:“是该告诉她。”
陆战北刚要松气,又听他说:
“进去以后,你别说让唐薇薇不开心的话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陆战北答得很快,随即又低了些声音。
“昨天是我嘴上没把门,今天不会了。”
萧砚辞看了他片刻,没有再说什么,推开车门下去。
站到地上时,他的腿有些僵。
陆战北绕过车尾,看见他按了按眉心,这才注意到他眼底的红血丝。
诧异的问:“别告诉我……你一夜都没睡?”
萧砚辞点头,但又摇头道:“没睡也没关系。”
“嗓子都哑成这样了,还没关系。”
陆战北嘟囔了一句,伸手接过报纸。
这时候,他也没心思再劝人回去休息,跟着萧砚辞便往院门走。
两人刚到台阶下,大门却先从里面开了。
陆非晚站在门后,身上的外套还没脱。
她也没想到会撞见他们,扶着门板的手停住,目光随后落在陆战北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