拿手指甲都抠不下来的那种。
她叹了口气,把手重新伸进水盆里,认命地继续涮碗。
院子里传来黑风低沉的叫声,紧接着是陈锋从后院走回来的脚步声。
他推门进来的时候,手里拎着两个刚从地窖里取出来的大白萝卜,萝卜尾巴上还带着潮润的泥土。
他把萝卜搁在灶台上,走到八仙桌旁边坐下,从兜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搁在桌上。
“这是芝麻糖,你们几个分着吃,别一次吃完,留着明天上学的时候揣两块。”
陈霞在灶房里听见芝麻糖三个字,手里的碗也不洗了,湿淋淋的手在围裙上蹭了两下就跑出来,伸手就要去拿。
陈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:“先把手擦干净。”
陈霞缩回手,跑去拿毛巾擦了手,再回来的时候陈霜已经比她快了一步,从油纸包里捏了两块芝麻糖出来,一块叼在嘴里,一块搁在手心里用油纸托着,怕掉渣。
陈霞也不甘示弱,拿了三块,被陈锋一个眼神瞪回去,只好又放回去一块,悻悻地噘着嘴:“小霜都能拿两块,我为什么只能拿两块?”
“小霜洗碗比你认真。”陈锋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。
陈霞被瞪了一眼,也不恼,捏着芝麻糖坐到炕沿上,两条腿悬在半空晃来晃去,咬了一小口糖,含含糊糊地感慨:
“我算是看明白了,在这个家里,洗碗洗得认真比什么都强。”
陈霜已经把两块芝麻糖都吃完了,正拿手帕擦手指头上的糖渣,闻抬起头来,一脸认真地纠正:
“二姐,你这话不对。洗碗洗得认真只是加分项,你平时上课吹纸团、揪王涛的耳朵、往赵红霞书包里塞蚂蚱,这些减分项太多了,光靠洗碗拉不回来。”
满屋子的人都笑了。
陈霞被噎得直翻白眼,把剩下半块芝麻糖往嘴里一塞,腮帮子鼓得像只过冬的松鼠,含含糊糊地嘟囔:
“陈小霜你这张嘴,将来哪个婆家敢要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