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锋穿好棉袄往外走。
二柱子跟在他身后,还在气呼呼地踢着路边的石子。
“这孙大山真是属耗子的,记吃不记打。上回分狼肉扣了他那份,这才消停几天,又干出这种偷鸡摸狗的事。”
“他就是看准了屯里人心软,拿他那瘫老娘当挡箭牌。”
陈锋没说话,脚步没停。他本来打算今天带黑风进山还愿,天不亮就把干粮和猎枪都收拾好了,没想到刚要出门就被这事绊住了。
其实李老歪抓住孙大山之后,先去敲了许大壮家的门,许大壮又连夜喊来了屯里的老族长陈守义。
等陈锋到的时候,水库房门口已经围了不少早起的村民,
陈守义拄着拐杖蹲在石头上,脸沉得像锅底。
孙大山被绳子松松捆在电线杆子上,棉袄上结了一层白霜,嘴唇冻得发紫,看见陈守义就开始哭嚎:
“三叔公,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。我就是一时糊涂,看我娘冬天怕冷想多弄点煤给她烧炕,您饶了我这一回吧!”
“糊涂?”陈守义拿拐杖狠狠戳了戳地,
“我看你是猪油蒙了心!这煤是大壮辛苦跑了几天的手续,
是锋子带着人跑几百里地拉回来的,是给全屯人过冬烧的!你倒好,半夜撬窗户偷大块的,你对得起谁?”
“我知道错了,三叔公,我再也不敢了!”
孙大山鼻涕眼泪糊了一脸,
“您千万别把我送派出所,我要是进去了,我娘就没人管了,她瘫在炕上连口热水都喝不上啊!”
这话一出,周围的村民都开始窃窃私语。
“也是,他娘瘫了快十年了,全靠他一个人伺候,也不容易。”
“不容易也不能偷公家的东西啊,谁家不缺煤烧?”
“就是,要是人人都学他,那屯里的东西还不都被偷光了?”
许大壮搓着手,一脸为难地看向陈守义:
“三叔公,您看这事按公社的规矩,偷盗集体财物是要扭送派出所的。可他娘那个情况,真把他送走了,老太太肯定活不成。”
陈守义叹了口气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