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瘸子信誓旦旦地说靠山屯这边顶多飘点小清雪,
结果走到半路就变了天,越往北雪越厚,
最后那辆摘了牌的130货车,陷在离靠山屯五里地的山道上彻底趴了窝。
三个人只好把酒精桶和棉纱从车上卸下来,
一人扛一桶,
踩着没过膝盖的积雪往靠山屯方向摸。
走了将近三个钟头才摸到后山这片松林里,
棉裤腿冻成了两根冰柱子,鞋窠里灌满了雪,脚趾头已经感觉不到了。
老沙把棉纱捆子搁在树根底下,蹲下来搓了搓冻僵的手指头。
他在煤城井下干了八年,
瓦斯爆炸赶上过两回,透水赶上过一回,命硬得跟煤块似的,
但东北的风还是把他吹得够呛。
“孙瘸子没说过这地方能冻死!”
小刀两只手往袖筒里揣,下巴缩在领口里:
“钱都收了,别说下雪下刀子也得干。烧几个塑料棚子又不是烧人,火一燎我们就跑,等他们反应过来我们已经上了煤城的火车了。”
锅底没理他,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。
是一张简易地图。
上面标着靠山屯的大致位置和大棚区的方位。
孙瘸子没来过靠山屯,
这地图是他根据大头从县里弄来的公社平面图自己画的,
比例尺歪歪扭扭,方向也标得含糊。
但有一条他画得很清楚。
大棚区在北山坡上,从山口摸过去不用进村,沿着山脚走就能到。
“往这边。”锅底把纸揣回怀里,弯腰扛起东西,继续迈步往山脚的方向走。
每一步都要费不小的力气。
老沙和小刀康泽跟在后面。
他们先是把周围都摸了一遍。
用了两个多小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