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家里遭了难,大队可以预支工分给你救急,但你要用劳动还。
还清了咱们就两不相欠。
还不上,账上记着谁也跑不了。
这样既保全了受助者的尊严,也堵住了那些想占便宜的漏洞。
陈锋走到大棚区的时候,文敬山正蹲在菌种培养室门口,拿个本子在记什么。
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。
“锋子,松-5号的菌丝又长了一截。按这个速度,开春前出第一批子实体没问题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陈锋转了一圈后,笑着道:
“文师傅,这批松茸要是成了,咱们能在全国农科系统里露个大脸。”
“露脸不露脸的我不在乎。”文敬山伸手推了推脸上的眼镜:“有活干就行。闲了那么多年,好不容易有正事做,别让我再闲回去。”
陈锋笑了笑,没接话。
回到家的时候,堂屋里安安静静的,几个丫头都在补觉。
陈锋轻手轻脚地进了自己屋,把大衣脱了挂在门后,坐在炕沿上脱鞋。
黑风从门帘底下钻进来,把脑袋搁在他膝盖上。
“汪,老大,你昨天一宿就睡了两个小时左右。今天又一大早就跑去大队部,你是铁打的?”
“差不多。”陈锋揉了揉黑风的耳朵,“你也去睡一会儿,养足精神,明天进山有你跑的。”
“汪,那你也睡。”
陈锋确实困,往炕上一倒,很快呼吸就均匀了起来。
傍晚的时候,陈霞就醒了。
睡了一整天,脸上的气色恢复了不少。
身上换了件干净的棉袄,头发也重新扎了一遍,整个人又恢复了平时那种利索劲儿。
只是眼角的红血丝,还没完全消下去,
看得出来,昨晚在医院走廊里那一宿确实熬得不轻。
陈霞洗了脸清醒清醒后,就去堂屋吃饭了。
“二姐。”陈雪看到陈霞醒了,立马关心地,问道:“二姐你可算睡醒了,你昨晚在医院冻坏了吧?”
“还行。”陈霞坐在自己的位置上,看着桌上摆的菜,她咽了咽口水,
实不相瞒,她有一半是被饿醒的。
毕竟,昨天就吃了两顿饭。
早就饥肠辘辘了。陈霞端起饭碗扒拉饭,一边吃一边说:
“护士给了两床旧被子,倒也不怎么冷,就是睡得难受。”
陈霜歪着脑袋问:“二姐,医院长啥样?是不是跟供销社差不多大?”
“比供销社大多了。”陈霞拿筷子比划,“走廊全是病床长得看不见头,连过道都加满了。药水味呛鼻子,半夜还有人在走廊里呻吟,听着怪难受的。”
“那你怎么睡得着?”
“困极了在哪儿都能睡。”陈霞把最后一口贴饼子塞进嘴里,含含糊糊地说:“别说折叠床了,就是给我条板凳我也能躺平了睡。”
陈云端着一碗热汤从灶房出来,搁在陈霞面前:
“这是姜汤,多喝点,昨晚在走廊里冻了一宿,别着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