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，还是算了吧。

本来都做好了心理建设，准备回去服用补药，再回来伺候江明棠的迟鹤酒，听见这句话之后，不由得一愣，随即眸中划过几许失望。

她又不要他侍寝了吗？

她是在嫌弃他吧。

迟鹤酒的心里，有些不是滋味儿了。

试药多年，其实他早已经接受了自己身体上的隐形“残缺”，认为只要能活着，便已经是莫大的幸运。

然而这一刻，他却不由得开始想，要是他没有做过药童就好了。

这样一来，他便是个健康的男人。

今天或许就能够侍寝了。

纵然江明棠及时察觉到迟鹤酒状态不对，再三解释她并没有嫌弃他的意思，只不过是担心他的身体而已。

但迟鹤酒离开的时候，依旧有些闷闷不乐。

回到自己房间后，更觉被凉如冰，孤枕难眠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。

最终，他在心里做下了一个决定。

那就是从此以后，他要好好地调养自己的身体。

把调息益气，强身健体的药丸当饭吃！

对了。

之前住在侯府的时候，程霜跟六师娘好像一直都有早起绕着宅院小跑，活动身体的习惯。

以往他懒得很，走几步路都嫌累。

但现在不一样了。

从明天开始，他也要跟着她们一起锻炼！

今夜睡不着的人，并不仅仅只有迟鹤酒一个。

城西某处宅院的厢房之中，百里归尘整个人浸在汤池之中，脸色煞白。

这里是之前他刚入东越京城时，就让两个暗卫单独购置的房产。

后来为了离江明棠更近一些，也为了维持自己穷苦书生的人设，他在司天院附近买了几间破屋，就没怎么来这边住过了。

今天是个意外。

白天吃下那节卤肠，对他而，打击实在是太重了。

以至于他整个下午浑浑噩噩的，也没心思去想要怎么亲近江明棠，夺取她的信任，进一步完成自己的复国大业了。

从官署下值之后，更是飞奔一般地来到了这里洗浴。

可即便已经洗过两三遍澡，还在水中洒了无数的花瓣与香料，百里归尘仍然觉得自己很脏。

再想到那些大肠没被卤制之前，是什么样的，他忍不住面露绝望之色。

只觉得自己的鼻尖始终萦绕着一股臭味，怎么也挥之不去。

这一瞬间，百里归尘都想连夜离开东越，回到南晋去继续做他的首辅了。

可再想到自己已然付出了如此沉重的代价，他把那股冲动，硬生生的压了下去。

并且在内心不断地告诉自己，这一切都是值得的。

至少现在，他已经进入司天院了。

昔日吴王卧薪尝胆，兵仙忍受胯下之辱，后来皆成就了大业。

他也得忍。

忍到终有一日，复国成功为止！

并且，为了锻炼自己的忍耐力，也为了让自己不露出破绽，百里归尘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。

洗漱更衣完毕之后，他把两个暗卫叫了过来，冲他们吩咐道：“从今天起，在每日的餐食里面，额外加一道菜。”

司天院的官署提供一日三餐，但大多数人的早膳和晚膳，都是在自家吃的。

暗卫：“请问大人，要加什么菜？”

百里归尘薄唇轻启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那般艰难。

“卤大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