丞令眯了眯眼：“你是想背叛淬血，跟着我混？”

“不完全是。”奥托斯耸了耸肩，“就算我现在有这想法，我姐姐还在组织里，我不可能抛下她独自一走了之。”

他隔着衣服点了点自已锁骨下方的位置：“而且淬血编内成员都被植入了定位芯片。在找到安全的机会做手术取出来之前，我没法摆脱组织的监控。”

丞令点了点头，示意他继续说。

“但我可以成为你的线人，向你提供我所能接触到的淬血内部情报。”奥托斯打量着丞令，“我想，对你这种游离在各大势力之外的独行者来说，应该很有用处。

“作为交换，我希望你能在将来协助我和我姐姐安全脱离组织。”

丞令单手抵着下颌，权衡利弊。

他身上隐藏的秘密，注定他目前无法坦诚地融入任何组织——哪怕联合军。从那些碎片般的回忆来看，他和神代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倘若军中有人或神裔对他怀有敌意和杀心，他的处境会变得极为被动。

如果能在这个世界搭建起一套属于他个人的眼线与情报网，掌握动向……

丞令面上并未显露意向，似笑非笑地问：“我怎么确定，这不是你们淬血反向套路我的圈套？”

奥托斯眼神诚恳：“我可以先无偿向你透露部分内部消息，真假你大可以去验证。你想知道什么？”

丞令酝酿了一会儿，把积攒许久的疑问都抛了出来：“神裔和普通人类，本质上有什么区别？神裔与畸变体从何而来？圣环的教皇是神裔，为什么能驱使畸变体？”

淬血作为极端排斥神明的纯人类派系，必然对自已的敌人有深入了解。

奥托斯似乎没料到这位实力深不可测的神秘人问的是这些，但他很快将自已所知的阐述了一遍：

“万年前的神统时代，这个世界由诸神主宰，神明执掌着对应的权能。人类与其他生灵都只是渺小的凡物。

“直到后来爆发了一场波及整个世界的浩大神战，诸神尽数陨落，天原崩塌。神明庞大的力量流失消散，从天原跌入凡尘，变成了如今的神裔。”

他顿了顿，“虽然昔日神权不复存在，但神裔的神格没有彻底湮灭。所以哪怕肉体死亡，祂们也能保留记忆，在漫长岁月里不断转世降生。”

“其中一部分神裔始终筹谋着恢复神统秩序，为此组建了圣环微光。”奥托斯声音低了几分，“畸变体的源头，也来自于他们。”

“六百多年以前，第一头畸变体诞生，开始了漫长的感染与扩散。三百多年前，畸变体潮导致‘大崩溃’。两年前，会进化的新型畸变体‘噬蜕’诞生……”

说着，奥托斯看向丞令，反问道：“噬蜕体内的核心不被摧毁，就能不断再生，难以彻底杀死。这种特性，熟悉吗？”

丞令神色一凝：“你是说……神格？”

“没错。噬蜕的核心，其实就是……神格的雏形。相当于青春版吧。”奥托斯扯了扯嘴角，“虽然我们还不清楚具体机制，但可以确定，圣环正试图人为创造‘神躯’。”

丞令眉头紧锁。难怪圣环将畸变体称为“圣族”，难怪神裔教皇可以像高等级噬蜕一样操控低级畸变体……

“骨”→“肉”→“魂”→的进化终点是……“神”。

即便早已有了猜测，但他仍然需要时间来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。

“至于我们人类，没有神格，拥有的是类似的灵魂。”

这点，丞令倒是在军校的生物教材上看过相关论述。

y世界人类的灵魂，与精神力和异能深度绑定，构成一层极其坚固的内在壁垒。

这就是为什么，不管多强的水系异能者，都无法直接抽干对手体内的水分，将其变成干尸秒杀。风异能者也没法直接将敌人血液和肺部内的氧气消除。

哪怕只是e级异能者，灵魂也坚不可摧，足以隔绝任何外来的物理操控。

所以能够在意识层面上直接干涉他人认知的精神系异能，才显得尤为罕见和强大。

“正因为灵魂壁垒的存在，普通畸变体无法感染人类。”奥托斯继续道，“哪怕是噬蜕，也只有当人类主动接纳污染，敞开灵魂的入口时，才能进行感染融合。”

“圣环会继续筛选‘肉’级作为胚胎，进一步孵育成‘魂’，也就是他们口中的圣子圣女。

“它们像是一种空壳与容器，通过杀死人类来吞噬受害者的灵魂，从而将死者的异能据为已有。”

丞令在心中将樟阳市至今的见闻串联起来，大概知道了圣环的运作流程。

奥托斯像是想起了什么，补充道：“对了，根据我们的情报，今年五所联邦军校的新生或教职工里，很可能已经混进去了一只‘魂’。

“联合军肯定也察觉了，暗中派遣了调查员摸排，但目前还没什么进展。”

丞令神色微沉：“你们很清楚啊，军校生中也有淬血的卧底？”

奥托斯的表情僵硬了一下，干咳一声：“呃……是有。不过我主要负责追踪后勤，不接触核心机密。只知道有两人，代号‘泽塔’和‘厄普西隆’。

“他们负责收集军校情报，并排查那只‘魂’。至于他们是男是女、在哪个军校哪个学院、异能等级，我一概不知。”

丞令捏了捏手心。军校内部一样势力错综，暗流涌动。

联赛在即，五所军校将齐聚一堂。圣环和淬血估计都不会放过这个浑水摸鱼的契机。

“好，我同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