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雨看自家主子态度这么悲观,只能再次宽慰说道:
“一定会体谅的,福庆公主最是聪敏,清早与娘娘拌嘴不过是一时之气,等她回过神来,自然知道娘娘的不易。”
赵美人听闻唇角勾起一丝苦笑带着浓浓的涩意。
“有时候知道与能不能接受,那是两码事。”
谷雨抬头撞进赵美人眼底的红,不敢再说什么,只低头继续为赵美人捶腿。
在她看来,自家主子没有做错。
公主左右嫁给谁都不会吃亏,皇子就不一样了,若是娶个低门小户,岂不是半分助力都没有,还容易被人非议失宠,届时二皇子和主子的日子不顺遂,福庆公主的日子又哪能好过。
同父同母的亲手足,一条绳上的蚂蚱,何苦计较那么多呢。
福庆公主还是幼时享福太多,这才一点苦都吃不得,她们被父母卖了为奴为婢,至今不还是好好活着?
入夜,天色渐暗。
福庆一步三回头的和苏芙蕖依依惜别。
“你可以留在我这里过夜,像小时候一样。”苏芙蕖留福庆。
曾经天气若逢风霜雨雪,苏芙蕖便会被留在宫中与福庆同住,虽是一个住在主殿,一个住在厢房,但实则时常厮混睡在一起。
福庆一瞬便点头答应,又迟疑:“今夜父皇会来吗?”
若是让她在侧殿当个碍事的人,她还不如回去。
苏芙蕖道:“无事,近日政务繁忙,陛下本就分不开身。”
“好,那我便在你这里住上几日!”
福庆收回本就没有迈出去两步的腿,一起和苏芙蕖又坐回榻上说话。
经过一日的情绪宣泄,她的锐利和不平之气早就消散大半,只剩下对苏芙蕖的依赖和痴缠。
若是有朝一日,她与芙蕖的感情也会变化,那么就让她们在没有变化之时,尽情的在一起,享受友谊!
不问日后,只珍惜当下的每一天。
……
秦燊听苏常德说,福庆要从凤仪宫住几日时,微微一愣。
旋即,他点头:“叮嘱人好好伺候。”
“是,奴才遵命。”
秦燊继续批阅奏折,只是批阅奏折的速度明显变慢,显得有两分出神。
他已经许久没有和芙蕖分开了。
但福庆近日心情不好,也罢,便让她们好好呆几日。
秦燊收回思绪,继续处理政务。
夜,更深。
秦燊鲜少有一日早处理完政务,他下意识就想去看芙蕖。
走到凤仪宫附近,看到里面烛火大亮,这才想起福庆要留宿的事情。
他略略迟疑,最终还是没进去。
这是她们闺中好友相聚的时候,他就算是父亲或是夫君,此刻出现也显得有些不合时宜。
但秦燊也不想走。
他便静静地看着凤仪宫里的热闹。
路过的宫人见此惊诧不已,纷纷无声行礼,秦燊没有理会。
苏常德则是给小叶子使个眼色,小叶子前去叮嘱,让人不要声张,更不要惊动宸皇贵妃和福庆公主,陛下只是路过。
这一路过,便路过了一个时辰。
直到凤仪宫熄灭烛火,秦燊都没看到福庆从正殿里出来。
苏常德看看紧闭的黑漆漆大门,再看陛下的脸,小声道:“陛下,早些休息吧,福庆公主今夜要与宸贵妃娘娘同住。”
秦燊面色依旧沉稳,如同深潭古水,无波无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