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雪儿。”福庆哭着扑进苏芙蕖的怀里。
苏芙蕖将她抱住,轻轻拍抚着她的脊背安慰。
宫人们见此都退下,将门关紧。
“雪儿,我只有你了。”福庆哽咽着将这句话说出来。
“你不仅有我,还有陛下,还有嘉华,她是你的妹妹,也是你至交好友的孩子,以后她也会和你交好。”
苏芙蕖的声音温柔,宽慰着福庆。
过年过节福庆都会给嘉华送礼物,若是秦燊不在,福庆也会去看嘉华,只是两个人到底隔着年龄,若说有多么深厚的姐妹情,那还不至于。
福庆如今喜欢嘉华,更多是出于对芙蕖的喜欢,爱屋及乌,乃是看小辈一样疼爱,而不是看在血缘关系上。
皇家子嗣,如果仅靠血缘就能定亲疏,那合该所有人都亲亲热热才对。
福庆听到苏芙蕖的话,哭的更厉害。
她没再说什么,只是哭,苏芙蕖静静陪伴。
半晌。
福庆的情绪终于平静一些。
两人一起坐到榻上,福庆执拗地看苏芙蕖,仍旧泪眼婆娑问:
“芙蕖,你说为什么母妃她们永远不知足,为什么不懂得见好就收,为什么明明犯了错却又不肯认错,还要将错误推到旁人身上。”
“难道真的是我太天真,我从前学的东西都是假的吗?”
这是福庆一直介意的地方,无法想通,更无法自洽。
她自幼在尚书房学的道理便是仁义礼智信,母妃曾经教她的道理也是如此干净。
为什么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会不一样?
甚至是云泥之别,前后根本不像一个人。
福庆受不了这样的变化和差异,她简直要怄死了。
母妃方才那些指责的话,还有那句绝情的:“以后,你就不是我的女儿了!”的断亲之语,时时刻刻灼烧着她的心。
为什么非要如此。
犯了错,付出代价,这不是应该的么?能活着就已经很好了啊!
福庆脑子里一团乱麻,思及此处眼眶又热的发酸。
苏芙蕖握着她的手说道:
“福庆,这不是你的错,那些道理都不是假的,只是现实生活中人的性格和欲望太过多变,人和人之间的交往注定也会更复杂。”
“你会与赵美人他们出现分歧,只是因为你们不是一路人而已。”
福庆听闻,眼中露出疑惑:“我们是骨肉相连的亲人,为何还不是一路人?”
“曾经许多道理都是母妃教我的,为什么她行不一。”
苏芙蕖道:“因为向往美好是人的本能,她虽然骨子里利欲熏心,偏向自私,但这并不代表她不知道什么是好的,她用她认为的好去教导你,这并无不妥。”
“只是她没料到今日,不然她恐怕不会把你教的如此善恶分明。”
“她或许以为一切都会按照她预料中进行下去,所以才会如此。”
“现在你已经长大,你们的性格无法融合,若能互相妥协,日子还能过下去,若不能,那便注定早晚要走向两条路。”
性格不同,甚至是为人处事截然相反,为了血缘亲情又不得不硬凑在一起,最后唯有互相怨怼又互相离不开。
这场痛苦,只有到彻底决裂,或是有一方彻底妥协才会停止。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