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娘,陛下不会怀疑咱们苏家吧?”
苏芙蕖面色不变,唇角挂着浅笑,仍旧摇着拨浪鼓逗嘉华玩,语气如常:“不会。”
秋雪看娘娘如此平静笃定,慌乱的心渐渐跟着安定下来,又疑惑:“娘娘为何这么相信陛下?”
娘娘和陛下的感情当真是让人捉摸不透。
她以为能信任的时候,娘娘不信任,她以为要怀疑多防备的时候,娘娘反而信任。
宫中之事真是让人提心吊胆,怪不得世人都说伴君如伴虎。
苏芙蕖摇拨浪鼓的手一顿。
期冬道:“娘娘不是信任陛下,娘娘是相信自已,况且咱们没做过的事情,就算是陛下怀疑,最终也会查清真相。”
“你出去不要露出马脚,若让人看出不妥,反而连累娘娘。”
秋雪抿唇,面上露出愧色,她听到这个消息时,确实慌了,她还是不够成熟。
“我知道,我在外面都稳得住的,只是在娘娘跟前才慌乱,日后肯定更加注意。”秋雪保证道。
苏芙蕖神色浅淡,不将此事放在心上。
她本来不打算解释,但看到秋雪还是神思不稳,略一犹豫,还是道:
“陛下不会怀疑此事是苏家做的,这与信任无关,只是因为我打的是明牌。”
“?”
秋雪和期冬都糊涂了。
苏芙蕖道:“我说我愿意放赵家一马,给赵家一条生路,我可没说别人也愿意放赵家一马。”
“赵家为了自保,不惜拉下二十多人下马,二十多个家族因此覆灭,他们还有亲眷、姻亲、师徒各种关系网尚在,若有人想报仇,那只能说明是赵家多行不义被反噬了。”
秦燊用此事考验她,也想要给赵尚书一条活路,让赵尚书戴罪立功。
戴罪立功有很多种办法,对于赵尚书来说,继续供出、甚至是编出陶太傅等人的罪证,是一种立功,供出贪墨犯是一种立功,甚至说出刑部原来的烂账,也是一种立功。
只要立功就能保住性命,区别不过是对亲属连坐的力度不同。
贪墨之事事关重大,若是说出来,一个弄不好就会引来杀身之祸。
赵尚书若脑子清醒,也知道不能说。
但问题就在于她让二哥塞进赵尚书书房里的那些残证,乃是光明正大放在赵尚书案头书下的,只要赵尚书动一下书桌,便能发现。
那日进入书房的只有赵府之人和二哥以及暗卫。
赵尚书若是个聪明人,那就能知道那些光明正大放在案头的残存证据背后代表的是什么。
赵尚书不敢赌,苏家还有没有旁的证据,赵尚书更不知道这到底是苏家的意思,还是皇帝的意思。
又或者是两者皆有。
赵尚书若是求稳,便只能豁出去‘立功’,用尽一切手段来证明自已悔过的诚意,求一条当下的生路。
至于会不会被报复,那是以后的事情,也是未知之事。
又或者说,就算是他被报复死了,那至少九族还在,根基还在。
这是不得已的壮士断腕,也是苏芙蕖想要的。
她可以放过赵尚书等人,给他们一条生路,但是她不能当作过去一切没有发生过,去原谅,甚至亲自给赵尚书找一条稳妥的活路。
所以,她给予的生路,必然充满荆棘,让赵尚书也体会一下被人胁迫,退无可退的感觉。
若是赵尚书侥幸活着,那是他祖辈积德。
如今赵尚书死了,只能说明,活该。
而秦燊‘顺手’利用她,她也借力打力,其实他们之间哪有对错,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。
她就是睚眦必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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