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平的意思,是让我把这件事跟许夫人说,早点雇新的保姆带妞妞。
最好让玉舒带一段新来的保姆,让新保姆跟妞妞亲近亲近,以免玉舒一走,妞妞会着急上火。
玉舒之前跟我说的,不是这样的。玉舒说,她打算离开白城,到外地工作,但她还没有下定决心。
她也对我说,要是决定走了,会提前一个星期,跟许夫人说这件事。
我现在跟许夫人说,不太好吧?还是由玉舒自已去说为好。
我犹豫了一下,说:“小平,你的消息准吗?”
苏平见我不太相信她,有点不高兴:“我的话你还不信?我也不会骗人呢?”
我说:“我不是不相信你的话,我是说,你听来的消息准不准成?”
苏平说:“蒋云跟玉舒在一个家政群里,她说的还能不准成?”
可玉舒跟我打过招呼,我再提前跟许夫人说,玉舒会对我的有意见,觉得我是在打小报告。
我说:“小平,你把这件事跟小娟说呢?比我说要好一些,毕竟,我是听你说的,不如你直接跟她说,更有说服力。”
一旁喝着西瓜汁的雪莹,听到我的话里提到“小娟”,她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表情。
这孩子很懂礼貌,向我指指客厅,她转身去客厅了。
雪莹不想听我的电话,以免我打电话说话吞吞吐吐,不干脆。
只听电话里传来苏平的笑声,这笑声透着一股直率和爽朗,还有一份苏平以前很少有的自信。
苏平笑够了,才说:“我刚才听蒋云说的时候,一着急,真想直接给二嫂打电话。
“当时德子在旁边,我就把这事跟他说了,我是埋怨玉舒,不该做这事,上哪找老许家这么好的雇主,上哪找妞妞这么好带的孩子啊。
“我是觉得玉舒不知足,可德子跟我说——”
苏平说到这里,她的电话背景里有人说话,没听清说的是什么,好像是德子的声音。
过了一会儿,苏平接着说:“德子听说我要直接给二嫂打电话,他把我拦住,他说我:你这不是隔着锅台上炕吗?人家红姐在许家是管事儿的,这件事你知道了,要是想告诉老许家,也最好通过红姐,告诉二哥二嫂,你别自已自主张,万一弄错多不好,玉舒不得恨你吗?好像你乱传瞎话似的。”
苏平说到这里,笑了:“德子看着老实巴交,不多不多语的,其实他心眼儿可多了,不像我这么直,他让我把这件事先告诉你,让你琢磨琢磨,看看怎么跟二哥二嫂说。”
我明白了德子的意思,又要把这件事跟许夫人说,又不能得罪玉舒。
我说:“今天我先不说,反正她要是走,也不是一天两天就会走,怎么也得四五天,或者是一周以后。我晚上到你家去看看,咱俩再聊聊。”
苏平一听我要去看她,她哈哈地笑起来:“那太好了,红姐,你来吧,好几天没见你,我都想你了,咱俩好好聊聊。我再叫小霞来。”
我说:“小霞晚上能出来吗?”
苏平说:“她能出来,跟雇主说好了,雇主只要晚上回家吃饭,饭后小霞就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。”
我说:“晚上去你家方便吗?咱们聊天说说笑笑,声音太大,会不会影响德子的顾客?”
苏平说:“不影响,有一天,我正在里屋看一个笑话,我就哈哈笑,客厅里德子的顾客说,我的笑声很治愈。
“我都不太懂顾客的意思,反正,笑声谁都愿意听。”
那就这么定下来,晚饭后,我去见苏平。
我打算看看蒋云和苏平的聊天记录,然后我再决定什么时间,跟许夫人说。
或者是,我再跟玉舒聊聊,探听一下她的口风。
玉舒要走,怎么也得四五天以后,雇新的保姆,应该来得及。
就是来不及,还有苏平这个千年备胎呢,她也可以到许家,带妞妞两天。
我一边做饭,一边想着苏平的事情。还有两个月,苏平就到预产期,苏平的肚子可能更大了。
客厅里,老夫人陪着智博、雪莹和小晴聊天。孩子们要是说话的时候,老夫人就不说话,歪头打量这个,打量那个。
孩子们要是冷场了,她就提出一个有趣的话题,引得孩子们继续聊。
老夫人撑着助步器,去了储藏室,一会儿,她撑着助步器来到厨房,助步器上面的盖子上,放着一袋南瓜子。
这是生的南瓜子。
老夫人靠着橱柜,要拿盘子。我说:“大娘,我来吧,你是要烤南瓜子?”
老夫人说:“烤点零食给孩子们吃。”
我把南瓜子装到盘里,放进微波炉,老夫人在旁边看着时间。
烤好南瓜子,她把南瓜子放到助步器的盖子上,一点点地,把南瓜子运送到客厅。
老夫人喜欢做的活儿,我不拦着,由着她去做。她不磕着碰着就行。
许先生给我打来电话,让我多炒几个蔬菜,他晚上回来,路上去熟食店买点猪手和其他熟食,我不用做荤菜。
我炒了4个菜,拌了一个凉菜,做了一个小白菜虾仁粉丝汤。
许先生回来,在门口跟小晴打招呼。
许先生提着一兜熟食,咣当一声,丢在吧台上:“红姐,切一下,我妈能吃猪手,你就把猪手放到微波炉里热一下,其他的不用热。”
许先生一回来,家里就热闹起来。他一边用胳膊把妞妞当哑铃,吊着妞妞的胳膊往起抬,一边吩咐智博:
“小智博,赶紧拿酒起开,放到醒酒器里醒一会儿。”
许先生又吩咐雪莹:“雪莹,准备杯子,倒酒,晚上我陪你们喝点。”
雪莹说:“我妈怎么还没回来?”
许先生说:“她在门口遇到一个熟人,跟人家聊天呢,你出去叫她一下,我怕她聊起来忘了时间。”
雪莹在玄关换了鞋,跑到外面叫许夫人去了。
过了一小会儿,许夫人跟雪莹一起回来。
只听许夫人笑着说:“我的老同学,好多年没见着。”
进屋之后,许夫人说:“当年他功课不错,不知道为什么,没考上大学,中专也没有考上。
“我们班当时没考上的,都复读一年,第二年,都考上了。
“就他没有复读,听说,他家里挺穷的,这些年开出租呢,我刚才问他有没有交社保,他说没有。
“我劝他交社保呢,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,将来老了有个保障。”
许夫人上楼去换衣服,许先生笑着对我说:“红姐,你看没看见,小娟现在跟你一样,都是社保的义务宣传员,见谁就跟人家打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