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的敲门声，吓了我一跳。

我和老夫人对看了一眼，都有点惊慌，担心玉舒的那个男人，去而复返，又来找玉舒吵架。

蒋云站在窗台上擦着玻璃，我问：“蒋云，大门外是谁？怎么没摁门铃呢？敲什么门？”

蒋云站在窗台上，扭头冲我说：“外面是个男的，面相有点不善。”

我说：“是不是玉舒家的那位？”

我话音未落，门铃响了起来。这门铃声，像催命符一样，让我心里咚咚地打鼓。

一时间，我有点不敢去门口，查看外面的动静。

楼上，忽然传来妞妞尖厉的哭声。

怎么个情况？妞妞怎么哭了呢？

我大声地冲楼上喊：“玉舒，妞妞怎么了？”

玉舒说：“我抱着妞妞呢。”

楼上又传来智博的声音：“妞妞吓哭的！”

智博的声音，好像透着一种不悦，但我也没有细想。

我已经走到客厅的门口，点开屏幕，只见门外果然站着一个男人，细看之下，我愣住了。这个人我认识。

老夫人撑着助步器走过来，在我身后问：“谁呀？”

我回头，看着老夫人说：“大娘，是我大哥。”

老夫人放松下来，她急促地说：“快让你大哥进来吧。”

我一着急，把这件事给忘了。我摁了下开关，大门开了。

大哥大踏步地走进院子，脸上没有笑容，好像含着怒气呢？

以前，我也见过大哥生气过两次，他都是跟许先生生气，有一次，在许家老楼的楼下，大哥把许先生揍了。

因为许先生在公司，跟保安偷摸地到仓库耍钱，被老沈知道，老沈告诉大哥，大哥把许先生一顿揍。

这次，大哥因为什么生气呢？

看见大哥越走越近，我打招呼：“大哥，你来了？”

大哥用鼻子嗯了一声，看也没看我，径直走进房间，在玄关换了拖鞋。

这时候，妞妞的哭声已经弱了，但还是断断续续的。

大哥抬头望了一眼楼上，脸上还是含着一层霜。

老夫人也看到大哥满脸的不悦，就说：“海龙啊，你这是怎么了？”

大哥看着老夫人说：“到你房间说话吧。”

大哥今天有点奇怪，但我也不敢问，赶紧到厨房里，想准备水果。

后来一想，我又不是老许家的丫鬟，我只是做饭的保姆。

大哥刚才看都不看我，他既然没礼貌，我也不用跟他客气，给他洗什么水果呀？

我做好我分内的工作就行了。我继续在厨房准备午饭。

不知道大哥中午会不会留下吃饭，留不留下我也管不着。

我就照着许夫人写在台历上的菜做好就行了，其他的，不管不问。

楼上，妞妞已经不哭。楼梯上，传来脚步声。是智博的脚步。

这孩子今天没有从楼梯上滑下来。看来，他心情也不太好。

智博下了楼，蹑手蹑脚地走到厨房，小声地问：“红姨，我大爷来了？”

我点点头，用手往老夫人的房间里指了指。

智博没有说话，默默地坐在餐桌前，他没有拿手机，没有刷手机。

他侧着身体向着老夫人的房间，耳朵支棱着，听着老夫人房间里的动静。

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，只听大哥沉声地说：“刚才那个无赖来找茬，妈，你没事儿吧？”

老夫人说：“哪个男的？啊，你说玉舒家的那个呀？你咋知道的？”

大哥说：“智博给我打电话说的，他要是不说，你也不告诉我呗？”

老夫人有些嗔怪地说：“这个小智博，就是多事儿，没啥事。”

我看一眼智博，智博冲我做个鬼脸。

只听大哥忽然严厉的声音说：“这都欺负到门口，还说没啥事？啥叫有啥事？有啥事了咋办？你要是着急上火，再一个跟头倒在地上，会有啥事，你知不知道？”

老夫人说：“不像你说的那么严重，不会有事儿的。”

大哥生气了：“妈，你是真糊涂，还是装糊涂？你眼看90岁了，小妞妞刚刚一生日，你们老的少的，这么个无赖，来门口骚扰你们，你还说没事儿？

“这要是有事儿了，我咋办？我怎么跟我爹交代？”

老夫人沉默不语。

大哥继续说：“我爹当年走的时候，把这个家交给我了，我成家之后，就要接你过去，可你不过去。你向着你老儿子，非要跟他一起过日子。”

老夫人有些不快：“七百年谷子八百年糠，你咋又翻这些呢？”

大哥的声音有些高了：“你跟我老弟一起过日子也行，你们过好了，我拍手高兴，可你现在过的这是啥日子？

“老的老，少的少，外面的人都欺负到家门口，你和海生还不跟我说呢！”

老夫人说：“这跟海生有什么关系，他一天到你公司上班，忙得脚打后脑勺，两只手都到不了一起，家里的事儿，我能管就管，也没啥大事。”

大哥说：“妈，你还说没大事？那个无赖再来呢？吓着你怎么办？惊着孩子怎么办？

“你孙女你孙子都在这个楼里，你不为自己想想，你也不为你孙子和孙女想想？

“无赖是什么都能干出来的！那网上一天天的，啥样劲爆的新闻都有，你非要等出了事儿？”

老夫人不说话了。大哥也没再说话。

一时之间，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，甚至安静得有些让人压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