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云擦完客厅的玻璃,她悄悄地走到厨房,小声地说:“红姐,大娘的房间我还没有收拾,大哥在房间里,我——”
我冲蒋云摇摇头,低声地说:“你打扫其他的地方,大娘的房间今天不用收拾。”
蒋云连忙下楼,衣服大概洗好了,她要去晾衣服。
楼上,一点动静也没有,妞妞不哭了,玉舒也没有动静。
每天这个时间,玉舒会下楼,给妞妞做点辅食,但今天玉舒没下楼。
玉舒是不是听见大哥来了,或者是,听见大哥说的话了?
过了一会儿,我听到大哥缓和语气说:“妈,这次听我的,我接你,到我家去住。我也省心,要不总惦记你。”
老夫人口气淡淡地说:“在你老弟家住得挺好的,我突然搬到你那里,你老弟会咋想?你弟媳会咋想?你想得太简单。”
大哥说:“你要是不搬到我那里,就把那个保姆辞了吧。”
老夫人有些恼:“你老弟家的事儿,你别管!”
大哥有些激动:“两条路,你选,要么搬走,要么把保姆辞了。”
老夫人说:“现在把保姆辞了,谁带着妞妞?”
大哥说:“智博放暑假,让先带几天,要是一时半会找不到保姆,我让小英子过来帮忙。”
老夫人又说:“这个时候把保姆撵走,万一到外面,她那个无赖老公再找她,出点啥事呢?”
大哥的声音又拔高了:“你快90岁了,妞妞一岁多一点,那个保姆有没有替你们考虑考虑,她老公这么闹下去,会不会影响你们俩的安全?”
老夫人一声叹息。
房间里又安静下来。
蒋云悄悄地从地下室上来,手里端着一盆衣服。她穿过走廊,往二楼去了。有些衣服要晾在二楼的阳台里。
蒋云很快又下来了,她来到厨房,悄悄地说:“红姐,玉舒好像哭呢。”
哎,真是难办呢。
我说:“妞妞呢?”
玉舒说:“妞妞好像睡着了。”
我问:“刚才那个男人跟玉舒吵架,妞妞有没有吓着?”
蒋云低声地说:“妞妞吓哭了。”
我向餐桌前抠着手指的智博看了一眼。
智博肯定看到当时的情形很激烈,妹妹哭了,老夫人可能要出去劝架,玉舒和老公在门口大吵大闹,智博才冲出去,撵走了玉舒的老公。
但这孩子过后一想,觉得这么下去不是办法,就给他大爷打了电话。
可是,智博怎么没给许先生打电话呢?
这话我也不能问智博,只能把疑问放到心里。
窗外,一阵风吹过,我感觉一丝凉意。回头一看,外面又阴天了。可别再下雨了,再下雨,蒋云的窗玻璃就白擦了。
我打开橱柜,舀了半碗小米,把纱窗打开,往外面的窗台上,撒了一些小米。
黑翅膀的燕子低空掠过,那翅膀尖差点扫到我的眼睫毛。
旁边树枝上的麻雀蹬开树枝,没有往高处飞,而是落到地面去了,空了的树枝,犹在绿叶里轻轻地颤动。
我拿着米碗,要去南窗,智博站了起来,说:“红姨,我去喂鸟。”
我把米碗交到智博手里。
他端着米碗,穿过客厅,径直走到客厅门口,推开纱门走出去。
他在外面的窗台上,把米粒小心翼翼地撒在窗台上。
看他熟稔的动作,想必老夫人以前经常这样做,智博耳濡目染,学会了。
蒋云打扫完楼上楼下,就走了。
我现在是又担心玉舒,又担心老夫人和妞妞。
无论是玉舒的离婚,还是许家辞退保姆,我都做不了什么。
我能做好自己的事情,就很不错了。能保证自己健康,能养活自己,这就是不错的了。
老夫人的房间里,忽然传来大哥的声音,但大哥不是跟老夫人说话,而是跟谁在讲电话。
只听大哥说:“家里的事情你知道了吗?”
不知道电话里另一人说了什么,大哥默默地听了半天,随后,大哥说:“小娟中午能回来?行,那就让她处理,她要是处理不好,我就来处理。
“你别说了,我不想听你那些废话。你要是能处理好,今天我就不会站在你的客厅里,站在老妈的房间!”
看来,大哥是在给许先生打电话吗?
老夫人的房门忽然打开了,站在门口的是大哥。
大哥黑着脸,冲智博,还是冲厨房,说了一句话:“咋地?到你们家这么半天,连口水都没有啊?”
我不敢看大哥。
智博连忙站起来:“大爷,我给你倒水去。”
智博要往客厅走,我说:“智博,厨房有开水,客厅的水还得现烧。”
智博又返身往厨房走。我从暖壶里倒了半杯水,又从旁边凉开水里倒入一点凉水,把杯子递给智博。
智博端着杯子走到老夫人的房门口,把杯子递给大哥。
大哥没有接杯子,而是伸手疼惜地摸摸智博的头:“幸亏你今天给我打电话,要不这个家就出大事儿了。”
智博往老夫人的房间里看着,冲着老夫人伸了下舌头,有些胆怯地说:“奶奶,我是担心你和妹妹,才给我大爷打电话的。”
老夫人有些不快地:“小智博,你越来越不懂事,大爷公司那么忙,给他添啥麻烦?”
智博伸手挠挠头发:“奶奶,我先给我爸打电话,他说他出差呢,我给我妈打电话,护士说我妈给病人手术呢,那我能咋办?就给我大爷打电话。”
原来如此,许先生出差了。怪不得大哥突然来许家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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