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醉的许先生躺在老夫人对面的那张病床上,睁着两只被酒精浸红了的小眼睛,咔吧,咔吧。
他看看对床的老夫人,看看一旁吃水果的二姐,又看看站在卫生间门口,手里提着饭盒的保姆我,他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。
二姐说:“海生,你那一肚子憋着坏水的表情,别以为我不知道,你小时候要干坏事,脸上就这种表情。”
许先生看着二姐,憋不住笑了:“你别琢磨我,你们都说说吧,商量商量,玉舒回来做保姆能行吗?”
二姐说:“这还有啥商量的,前两天你雇的那个保姆赵颖,我的妈呀,长得不咋地,干活不咋地,还杵倔横丧,我还没说她啥呢,她一句话,差点给我怼个腚墩儿,没气死我!”
许先生说:“那是小娟雇的保姆,你不能把屎盆子扣我头上吧?”
二姐说:“小娟雇的保姆,你不是也同意了吗?那样的保姆能用吗?脾气不好,对妞妞能有耐心吗?”
许先生说:“有没有耐心,都让你辞退了,别说这个,现在家里又来新保姆,我岳母带来的家乡人,你说我能轻易把她辞退吗?”
二姐说:“我就烦你们办事不透露,该咋办就咋办。谁对妞妞好,谁照顾妞妞最上心,妞妞最跟谁,你就雇谁做妞妞的保姆,不就完了吗?
“哪那么多事儿?别人也不可能在你家待一辈子,还能管你家雇保姆的事儿?”
许先生一对小眼睛咔吧二姐,说:“你也不在我家住一辈子,你不也去我家,把我的保姆给辞退了吗?”
二姐生气地说:“小海生你好赖不懂。我为你好不知道啊?她长得五大三粗,腰比我还粗呢,年龄也50多岁,能照顾妞妞几天?
“你得找一个文雅一点的,对妞妞也是传身教!你家里弄个那样的女人,让妞妞以后学她呀?”
许先生哈哈大笑:“不要以别人的外貌来取笑人家,咱们说正经的。你说谁够格照顾妞妞?”
二姐说:“对妞妞最好的,那肯定是苏平。现在苏平自已就要生孩子,你以后都指不上她。另外找一个好保姆。”
许先生说:“这不又找一个吗?”
二姐挑着眉毛问:“新找的保姆好吗?”
二姐说这话的时候,脸冲着我。
我说:“还行。”
二姐伸手一指我,笑着说:“海生你看,守啥人学啥人,小红在你家干了两年保姆,都跟你学会说谎了!”
我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许先生也笑起来。
门外有护士经过,对我们严肃地说:“室内不要喧哗,影响其他病人。”
二姐冲我一挥手:“关门!”
我笑着关上房门。
二姐说:“海生啊,你说说,小红都撒谎了,什么意思?就是这个保姆不行。换句话说,就是这个保姆行,也不能用!”
老夫人躺在床上,眼睛半睁半闭,好像睡着了,但又好像听着我们说话。
许先生说:“赵颖不合格,你给辞退了,我岳母带来的人干活行,你咋还不让用呢?幸亏不是你家雇保姆,要是你家雇保姆,事儿更多。”
二姐对于许先生的话,嗤之以鼻,她咔咔地咬了几口桃,桃汁迸溅到前襟上,她用纸巾擦拭着。
二姐说:“小海生,我问你,做生意最忌什么?”
许先生有点不耐烦:“二姐你可别考了,我因为啥不爱上学,你不知道吗?就讨厌周周模拟考试,堂堂把我薅起来提问!
“那是上学吗?那是过堂呢!你就别再审我了,直筒倒豆子,有啥你就直说吧!”
二姐笑着说:“那我再问你一个简单的,你家为啥不用翠花去做保姆?”
老夫人听到二姐说到这里,眼睛睁开了,瞥着二姐和许先生。
许先生说:“我明白了,你的意思是,家里雇保姆不能雇亲戚。”
二姐说:“响鼓不用重锤敲,你知道就好办,你说你岳母带来的人,能不能用?”
许先生说:“那你说,我咋跟我岳母说,不用她带来的人?”
二姐说:“直说呗,直说最简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