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夫人站在客厅里打电话,声音很轻。
好像是许先生给许夫人打的电话,问老夫人明天都做什么检查,问是否要空腹。
我等着许夫人打完电话,再跟她聊,我要把曹芳这几天在许家的表现,都给许夫人说一下。
她要是不相信我说的,那她可以查看家里的摄像头。
许夫人打完电话,却没有回到厨房,而是径直踩着楼梯上楼了。
我呆站在厨房里,等着许夫人。半天,楼梯上传来脚步声,是许夫人下楼。
可是,许夫人并没有来到厨房。她直接开门出去,上班了。
我这才感觉两只腿有些酸麻,肚子也咕咕叫,唱上空城计。
看着垃圾桶里的韭菜盒子,看着旁边碟子里的菜,我一点食欲都没有。
但是我却很饿,一转身,有点转得急了,腰有点疼,脑子有点迷昏。
什么情况?颈椎导致的头昏,还是脑梗?我有那么一点点的害怕。
我亲家公得了肺癌。他比我还小几岁呢,就得了那样的病。真是让人意想不到。
自从得知亲家公得病,我有时就会想起这件事。
人的一生,好像挺漫长,但其实何其短暂,不过几十年呢。
幸运的,如我父母那样,如许家老夫人一样,活到80多岁,还很健康。
但有些人,50岁刚搭边儿,人就住进医院,很难再出来了。
50多岁,人生就停止了。
我也联想到自已,我也50多岁,有点不敢想,将来我还能活多少年?
我回到保姆房,想睡一会儿,但睡不着。起身,拿上包,我离开了许家。
在人行道上慢慢地踱步,想起很多事。我难道一直在许家继续干下去吗?
走累了,看到前面的面馆,就走进去,要了一碗冷面。等待冷面的时候,我想着自已的人生计划。
既然我活着,就应该精精神神的活着,快快乐乐地活着,努力工作地活着。
等冷面端上来,我已经想得差不多。
我决定今天回家,就认真地去做自已的老本行,好好地写作。不要把保姆工作当成我的主业。
保姆工作,是我的兼职,我别忘了我的写作。那是长期计划。保姆工作,就算再干几年,这也是短期工作。
吃完冷面,有点困了。我看到服务员都躺在长椅上打盹呢,店里已经没有客人。我也躺在长椅上,想睡一觉。
也许是放下心事了,我竟然真的睡着。醒来时,已经三点半。我出了面馆回老许家。
路上,接到玉舒的电话。
玉舒说:“红姐,你晚上有没有时间?”
我说:“有。”
玉舒说:“我打算晚上去医院看看大娘。”
我说:“行啊,让我陪你去?”
玉舒说:“我就是这个意思,我自已去,不知道该说啥,有你在,我心里就有点底儿。”
我说:“你打算几点去?”
玉舒说:“你七点多能下班?”
我说:“差不多。”
玉舒说:“那咱们就定在七点10分,我到许家的门前等你,咱俩打车去,还能快点。”
我说:“好的。”
本来我不想再陪玉舒去医院,今天我很累。但又不好拒绝。
跟玉舒打完电话,我心里已经有了主意。跟曹芳之间,不能再硬碰硬了,她嘴茬子溜达,争论上,我未必能占上风。
再说,吵架也不是我的强项,我的年纪大了,一旦动气,浑身没力气,哪还有力气跟人吵架?
我决定迂回着来,帮助玉舒回到许家。同时,也尽量地让许先生了解曹芳的缺点,双管齐下,就不信撵不走曹芳。
想明白了,也不生气了。
我给老夫人发语音,我说:“大娘,晚上想吃啥,我做好了给你送去。”
我要哄好老夫人,这样的话,许夫人就是不太满意我,也要给老夫人三分薄面。
很快,老夫人回复我:“红啊,总让你来给我送饭,辛苦了。”
我说:“大娘,你还跟我客气?你要是不让我给你送饭,我反倒生气了。”
老夫人笑了,说:“红啊,你说咱娘俩咋这么对撇子呢。”
我心里话,我是投其所好,能不对撇子吗?
我说:“晚上你吃小米粥,还是给你蒸玉米浆饼?”
老夫人笑着说:“玉米浆饼吧,不过,再做一碗绿豆粥,智博这两天在医院照顾我,又看功课,有点上火。”
我说:“没问题,晚上六点之前,我能到医院。你和智博想吃什么菜?”
老夫人说:“我还是老样,排骨炖豆角和南瓜。智博吧,爱吃那个蒜苔炒肉。”
我说:“小晴是不是也在医院陪着呢?”
老夫人说:“她刚才回去了,说晚上来。”
我说:“我再炒一盘酸辣土豆丝,行不?”
随后,老夫人发来一条语音,我点开,是智博的声音。
智博说:“红姨,谢谢你。小晴吃的土豆丝是酸甜口的,她不吃辣。土豆丝稍微挺实点。”
我说:“知道了,等着吧。”
许家冰箱有排骨了,我拿出来放到水里解冻。
我又给玉舒打电话,让她晚上六点半,准时到老夫人的病房,我在病房门口等她。
晚上六点半,老夫人已经吃完饭了。要让病房里的人都吃好饭,玉舒再上场。
我扎上围裙,开始点上灶火,烧水焯排骨。摘豆角,切南瓜,抠南瓜子。
先把排骨炖到高压锅里,烧半小时,然后,放入豆角炖五分钟,最后放南瓜,再炖五分钟,出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