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，大姐来了，跟老夫人坐在客厅聊天。

大姐说：“她和孩子一晚上都没回来？曹芳也没回来？”

老夫人说：“小娟这回肯定是生气了，我给她发了语音，她倒是也回复。”

大姐说：“他们两口子的事情，妈你就别操心，你都为他们操了一辈子心，我和梅子也商量了，以后，尽量都在下午来，他们两口子都不在家，这样，也不算打扰他们，晚上他们回来之前，我们就走。”

老夫人感慨地说：“你们不来，我会想你们，我没想到，她不喜欢。”

大姐说：“妈，我也一样，要不就跟你们住一起了，但我喜欢清净，我自已买个楼，住到旁边，想你了，就过来看看你。你想我了，就搬到我那儿去住。”

老夫人说：“那我要是去你家住，你嫌我麻烦呢？”

老夫人说得可怜巴巴。

大姐笑了，说：“你不麻烦，我愿意跟你聊天，能想起很多小时候的事，还有你给我编辫子，编的可漂亮了，我们同学都羡慕我。

“还有你给我缝的连衣裙，我们同学都没有，都羡慕我有个好妈。

“等房子装修好了，晾好了，能搬进去了，梅子没事了，咱就凑到一起，天天玩麻将。”

老夫人笑了，说：“那感情儿好。”

大姐说：“我也雇个保姆，这个张夏萍有事儿，不能来了，我到家政公司又雇了一个钟点工。

“等搬进去之后，我雇个住家保姆，天天伺候你，咋样，你没白养你大闺女吧？”

老夫人笑了，说：“我全指着我大闺女呢。”

隔了一会儿，老夫人说：“你家那位呢？这两天没来呀？”

大姐说：“他天天吃席，吃不过来。”

老夫人说：“他住哪儿呢？”

大姐说：“他住酒店呢，我在酒店开个房间，包了半年，能一直住到过年。等他走了，你跟我去酒店住吧。

“酒店住着也安静，天天有人固定时间打扫房间，早餐免费，中午和晚餐是自助餐，荤素搭配，你跟我去吧。”

老夫人有点欣喜，说：“我还没住过酒店呢，酒店有意思吗？”

大姐说：“你住两天就知道了。哎，妈，咱们过两天也可以旅行去。”

老夫人说：“旅行什么呀，我的这个腿。”

老夫人说着，用力地拍了拍自已的腿。

大姐说：“这算啥呀，我用轮椅推你。”

老夫人说：“不去，太麻烦，总让你们照顾我。”

大姐说：“妈，你别总说麻烦我们，你年轻时候，伺候我们四个孩子，你都没嫌麻烦，你老了，我就是要回来陪着你的，只要你高兴，咋地都行。”

被大姐宽慰着，老夫人开心了。

后来，又听大姐说：“方平后天的飞机就去上海，明天晚上，我们在酒店安排一桌，小豪小雅没回来就没回来吧，这回不带他们。”

老夫人说：“到这儿吃呗，在家里多好。”

大姐往厨房看了一眼，说：“到这里吃不是不行，但总来的话，小娟累，保姆也累，让他们都歇歇吧，这回到外面吃，等我房子装修好，到我那面吃。”

我切了一盘西瓜，端到客厅。

大姐说：“正渴呢，想吃点啥，就来西瓜了。”

大姐拿起一块西瓜，递给老夫人。老夫人说：“我不吃切块的西瓜。”

我说：“大娘，还有半个西瓜，我给你拿来。”

老夫人点点头。

我从厨房端来半个西瓜，这是小西瓜，黄瓤的。又在托盘里放了一个小勺子。

老夫人把西瓜捧在怀里。许先生吃西瓜，跟老夫人是一样的。

大姐看着我，笑眯眯地说：“红啊，将来我家雇一个住家保姆，你愿不愿意去？”

这可把我难住了，说愿意去吧，好像我不愿意在许家干了。说不愿意去吧，好像讨厌大姐似的。

正在我左右为难的时候，老夫人说：“你逗识小红干啥呀？把她留在这边儿吧，要是都走了，两口子万一再凿起来，有个年纪大的，也能压风他们一下。”

我笑了：“大娘，你老儿子要是真耍上驴，谁能整了啊？谁说冲谁去！”

大姐和老夫人都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