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说：“大娘，别走了，人不留天留，你要是出去滑倒了，孩子们该多难受啊。”

老夫人为难地看着窗外：“我心思到这儿捏两个馄饨就走，不打扰她，你说说，我这腿脚慢点，就迈不出去了。”

我说：“大娘，吃完晚饭，我送你们回去。”

老夫人终于决定不走。看到她坐回到沙发上，妞妞高兴地趴在老夫人的腿上，唱上歌了。

小家伙哭的快，乐的也快。

我做了四个菜，又用中午剩的排骨炖个汤。

许夫人回来，妞妞急忙欣喜地叫着：“妈妈——妈妈——”

然后，妞妞又对许夫人说：“奶奶，奶奶。”

许夫人看到老夫人和智博在屋里，说：“那个时候下雨，我还担心呢，你别把奶奶摔了，要打电话，可屋里的患者不走。”

老夫人说：“我这腿脚慢了，晚走一步，外面的雨就下大。”

许夫人看到餐桌上摆着饭菜，声音柔和地说：“妈，洗洗手，吃饭吧。”

吃饭的时候，智博说：“妈，我奶奶下午买了一些肉和菜，让我红姨给你包了很多馄饨，放到冰箱里冻着，你早晨不做饭，可以煮点馄饨吃，别总啃那面包。”

许夫人给老夫人夹了一块排骨，说：“谢谢妈，不用这么费事。”

老夫人没有心思吃饭，她打量许夫人，说：“娟儿啊，这才出来几天呢，就瘦了。”

许夫人伸手摸摸脸：“有吗？”

老夫人说：“你喜欢吃干菜，小英子都开始晒干菜了。我不愿意在你大哥家待着，咋待着也不是个人家。我今天就回去，该晒干菜了，长豆角晒干之后，炖排骨多香啊。”

许夫人默默地吃饭，没说话。

老夫人说：“这屋挺好，就是小点，以后让海生给你换个大点的，你愿意搬出来，就搬出来，房子大点，妞妞玩的话，也能玩得开。”

老夫人喝了两口汤，看到妞妞吃饭洒到围嘴上。

老夫人说：“妞妞啊，洒到围嘴上了。”

大人很多话，妞妞都听不懂，她抬起脸，笑颜如花，说：“奶奶——”她还伸手攥住老夫人的手。

看着孩子那可爱甜美的样子，大人的心都化了。

老夫人抚摸着妞妞的手，说：“想起你和海生刚到一起的时候，你们俩还都是孩子，比智博大一点，有一回海生干啥坏事儿了，让你大哥给揍了。

“你就跑到我这屋来哭，说大哥把海生打了，妈你快去让我大哥别打他了。”

许夫人笑了：“那回是啥事儿？好像他跟公司的人打架吧？”

老夫人说：“娟儿，还是你的记性好，我想起来，那个开车的，货车队长吧，因为他喝酒误事，海生把人家揍了，那个货车队长门子硬，把海生告了。”

老夫人边说边笑：“你说海生可咋整，当年人家喝酒误事，他把人揍了，这回他喝酒也误事。那天他说的那些话，我听着也生气，后来我把海生使劲拧了一顿！”

老夫人絮絮叨叨地说着，虽然她一直没有说，让许夫人带着妞妞回去。

但是，谁都能听出来，她每一句话，都是这个意思。

吃完饭，雨也小了很多。

我收拾完厨房，老夫人要跟我一起走。

许夫人说：“我开车送你回去吧。”

老夫人说：“那妞妞，你们——”

老夫人说不出来，让儿媳带着妞妞回去的话，怕许夫人拒绝她。

智博终于说：“妈，你还不明白我奶奶的意思吗？你和我老妹回家得了，你不回家，家里没有意思，我要是到这来吧，家里就剩我奶奶一个人，我也不放心呢。”

许夫人说：“你奶奶不是去大爷家了吗？”

智博说：“奶奶在大爷家睡不着，昨天半夜就醒了，再也睡不着，就要回自已家。我商量她，今个上午回去的。妈，你回去吧，我爸要是回来，让我爸出去住。”

许夫人气笑了，她爱怜地摸摸智博的头：“大儿子，你这话跟我说说可以，当你爸的面可不能这么说，他该伤心了。你爸爸对你，对妹妹，都没说的，就是对我——”

许夫人哽咽，没再说下去。

随即，她说：“你们要是想住下，就住下，要是想回去，我开车送你们回去。”

老夫人说：“别住了，太打扰你，我回家住去，等明天没事，我再给你送吃的。”

老夫人刚往门口走了两步，妞妞就开始嚎哭起来，她拽着老夫人的裤腿，一边哭一边喊：“奶奶，奶奶——”

屋子里顿时乱套了，许夫人为难，她把妞妞抱了起来，但妞妞半跪在地上，就是不起来，两只小手死死地抱着老夫人的腿。

正这时候，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，智博打开门，却看见门口站着的人，竟然是许先生。

许先生怎么回来了呢？他午后还给我打电话，说在通辽，这么快就回来了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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