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在楼下足足等了半个小时,也没见许先生下楼。
智博说:“大家耐心点,我爸回来的越晚,我妈跟回来的可能就越多。”
这孩子说得有道理。
但我隐隐地感觉,这一次,许夫人好像不会这么轻易地跟许先生回家。
我们在车里静静地等待,妞妞也不闹了,懂事地坐在智博的怀里。老夫人靠在后排座的椅子上,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。
楼门开了,许先生回来,我们大家都向后看,他身后没有跟着许夫人。
许先生上了车,用手抹了一把光头上的雨水,把手里的口袋交给妞妞。
妞妞惊喜地将口袋抓到手里,又抬头问许先生:“妈妈呢?”
许先生说:“妈妈一会儿回来,我们先跟奶奶和爸爸回家玩,好不好?”
妞妞也懂事了,弱弱的声音,说:“好。”
老夫人问:“海生啊,小娟没跟你回来?”
许先生停了片刻,说:“她说我们都要冷静冷静。”
智博说了一句话:“再冷静,火都灭了,人都凉了。”
许先生忽然抬眼,一双眼睛有些锐利地看向智博,说:“你说我呢,还是说你妈?”
智博说:“你们两个我都说。”
许先生盯着智博看了半天,智博在他的目光里低下头,目视前方地开车。
许先生沉默了,没再说话。
十字路口,车子停下等红灯。
车窗外的雨丝,在车窗上落得密密麻麻。雨刷无声地左右摇摆,刮着车玻璃上的雨水。
智博鼓足了勇气,又问:“爸,我妈说冷静多久?”
许先生半天才说:“她没说。”
智博说:“你也是的,你不是公司里的谈判高手吗?你要给我妈限定时间,不能任由我妈冷静下去。”
许先生看着车窗外的落雨,没说话。
老夫人说:“孙子,你爸不想太逼你妈。”
智博说:“那我妈要一直冷静下去呢?”
许先生说:“那我就一直等!”
车子到了许家,我就回家了。
许先生让智博送我回家,我没让,我拿了伞,打伞回家。
到家之后,大乖要去外面,我给他穿上雨衣,把雨衣的帽子盖到他脑门上方。
我带着大乖在小区里遛达一会儿,又把他带上楼。
一进客厅,就听见手机在震动。
我拿起手机,是许先生给我打来的电话。
我接起电话:“海生,有事儿啊?”
许先生沉着声音说:“红姐,明天不用去小娟那边,你还是到我家这边做饭。”
我说:“好,那我一会儿把账目给你发过去,把钱也给你发过去。”
许先生说:“不用,到月底一起算吧。”
我说:“也行,我下账的时候,会写清楚。”
许先生没再说什么,挂了电话。
窗外雨声有些大,天已经完全黑下来。
老沈给我打来电话:“我到通辽了,刚住进宾馆。”
我说:“我说的嘛,你去替他。小许总回来了,去接小娟。”
老沈说:“就因为这事儿,小许总下午给我打的电话,让我接替他,把这个协议签了,大哥也给我打电话,我就来了。”
哦,是许先生向老沈求援。
我说:“那你啥时候能回来?”
老沈说:“快了,小许总前期推进得挺好,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。”
我说:“你回去之前,给我打电话。”
老沈没有挂电话的意思,他又说:“红啊,冰箱里给你买了榴莲,你记得吃。”
啊?这败家老爷们,咋买榴莲呢?多贵呀?
我说:“我一会儿尝尝。”
老沈说:“要是喜欢吃,我回去再给你买。”
我说:“太贵了,别买了。”
老沈说:“喜欢就吃呗,贵啥呀,将来牙齿不好了,你想吃也吃不动。”
我觉得老沈今天有点煽情:“哥,你思想有波动啊?”
老沈被我的话逗笑:“小许总这事,让我看透了一些东西,啥也没有夫妻感情重要。”
哦,是这样啊。
我说:“现在天凉了,你多穿衣服,要是没带去,你就买一件。”
老沈说:“你也是。”
我说:“等你回来,提前给我打电话,我给你做好吃的。”
老沈说:“我不在,你遛狗的时候,就在咱们楼门口遛达,别走太远,过了八点就别出去,天黑了,记得不?”
我心里涌动着一股暖流:“知道了,哥,等你回来。”
老沈没挂电话。
我说:“还有事儿?”
老沈说:“你先挂,我后挂。”
我笑了,挂了电话。
老沈今天有点黏糊糊。